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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90-95(第10/18页)
邓远却不肯松口:“通篇策论思路皆是您心血,隐去姓名实在可惜。若是您执意推拒,这批文稿我便不刊印了。”
梅鹤时见他态度坚决,几番推脱不下,只得应允。
邓远顿时喜上眉梢,小心翼翼收好草纸,对着梅鹤时深深一揖,语气郑重:“邓某替天下寒门学子,谢过梅大人!”
梅鹤时浅淡一笑,并未多言。
他出身农家,深知寒门士子求取功名何等艰难。
但凡力所能及,便愿为后来之人多铺一条路,少走几分崎岖
梅鹤时在太平村享受着入朝履职前难得的安宁时光,千里之外的顺天府,却是暗流汹涌。
贤妃宫中宫女与光禄寺执事死无对证,刑部会同大理寺连日彻查,终于查清暗中调换祭台青石板、换上铜板之人。
那宫人熬不住刑讯,吐露实情,乃是收受十皇子门下之人的贿赂。
案卷送入御书房,景泰帝阅毕,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沉声询问:“钱家那小子近来可安分?”
福全垂首回话:“回陛下,钱五公子纵容妾室兄弟强占良田,闹出人命,事后依靠钱氏强行压下官司。”
景泰帝合上卷宗:“传朕旨意,所有涉案人犯一律发配充军。十皇子蓄意扰乱祭典,即日起罢免各项差事,削减三年岁禄与王府供给,罚往皇陵守陵半年。”
他稍作停顿,继续吩咐:“贤妃御下不严,收回协理六宫庶务之权。”
早前太子遭逢风波,陆皇后头疾反复,将宫务交由贵妃协同四妃一同处置。
如今太子解除禁足,陆皇后身体痊愈,宫权理应交还中宫。
福全躬身:“奴才遵旨。”
景泰帝望向窗外炎炎烈日,默然不语。
幕后真正筹划之人依旧未能查清,左不过是他那个几个儿子。
老十近年野心渐显,拉拢武将尚且不足,又四处结交文官,甚至觊觎银矿要务,气焰太过膨胀,也该敲打一番。
此时,十皇子正在工部当值,借职司便利拉拢工部尚书毛惇。
此人寒门出身,才干出众,不依附世家大族,若是能收入麾下,无异于如虎添翼。
他正盘算如何进一步示好,御书房传旨内侍登门。
内侍宣读圣旨完毕,十皇子怔在原地,错愕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拨开内侍,不顾一切冲到御书房殿外,高声呼喊:“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从未授意任何人搅乱祭典!”
话音未落,禁军持枪上前,将他拦在殿门之外。
十皇子正欲厉声呵斥,福全自殿内走出,白胖面上挂着圆滑笑容:“殿下,此案经由刑部、大理寺联合会审,证据确凿。殿下不如安心领罚,静待陛下气消。”
十皇子死死盯住福全,袖中双拳攥起,心底恨意翻涌。
若不是老九将黑锅扣在他身上,太子又借此事在早朝发难,他何至于蒙受这般屈辱。
奈何父皇先入为主,拒不召见,他连当面申辩的机会都得不到。
“殿下。”福全轻声提醒。
十皇子深吸一口气,终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行至宫门,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皇兄!”
十皇子驻足回身,十二皇子快步赶来,气息急促,满脸忧色:“皇兄,此事分明与你无关,父皇为何下如此重的责罚?”
十皇子一声冷笑:“还不是拜太子与老九所赐。”
十二皇子默然叹息:“皇兄此番实属无妄之灾。”
一想到受损的名望与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十皇子心中戾气滋生,恨不得将那二人剥皮抽骨。
他强行压下怒火,越是身陷困境,越不能自乱阵脚。
这口恶气,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十皇子低声吩咐:“我不久便要前往皇陵,这段时日,府中诸事交由你全权处置,我要太子和老九脱一层皮。”
十二皇子面露迟疑:“只是我手下可用之人不多,恐怕难以胜任”
十皇子毫不犹豫:“我门下幕僚尽可任由你调遣。”
十二皇子神色动容:“皇兄如此信任,弟弟必定全力以赴。”
十皇子拍了拍他的肩:“紧盯刑部与都察院,千万提防王禹吐露实情。”
损失钱袋子固然心痛,可眼下他处境被动,万万不能再生出新的祸端。
十二皇子垂首应是。
十皇子满心愤懑与不甘踏出宫门,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十二皇子静立目送,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轻整宽袖,面上温顺与忧心淡去几分,转身折返宫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094
邓远行事利落, 不过三日,第一批墨册便刊印完工。
整套墨册按科考层级划分六卷,循序对应童试、乡试、会试与殿试。
每册封面皆题“梅氏墨册”四字, 下方缀着一行小字——景泰十六年辛未科状元亲授治学心法。
拂晓天光初明,邓远遍布淮安各处的书肆门外齐齐挂出木牌,上书“梅状元编纂墨册现已开售”。
伙计们将长案置于铺前, 摆上墨册, 摇响铜铃, 扬声吆喝:“新到《梅氏墨册》, 六元状元亲笔编撰!”
“无论初学四书的垂髫蒙童, 还是备战秋闱的秀才举子,皆有对应墨册可读!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高亢吆喝穿透街巷,街对面朝食摊前的书生们闻言齐齐搁筷, 争相簇拥而来。
“当真是梅状元的应试心得?”
“前几日某便听闻邓家书肆将要刊印, 原以为只是坊间谣传。”
伙计拍着胸脯,笃定回话:“千真万确, 此册字字皆为梅状元亲撰!”
转瞬之间,书肆门前人潮涌动,围得水泄不通。
率先挤入的士子随手翻阅,才读数页, 倏然红了眼眶。
“开篇尽数罗列县试四书常见题型, 破题思路、行文骨架一一拆解透彻。当年我备考之时,为此苦思数日不得其法, 若早得此册,何至于蹉跎许久。”
身后一名秀才抽出乡试墨册,速览完策论精析, 不由扼腕:“连策论援引史料的轻重分寸、取舍尺度,皆逐条标注明晰。某三度下场乡试,次次折戟策论,若有此书指点,岂会屡试不第?”
一旁鬓染霜色的老秀才捧着殿试墨册,草草览过数页,抬手以袖拭泪,神色动容。
“诸位请看,梅状元连殿试策论如何体察圣心、如何收束全篇、留白余韵的门道,皆写得通透分明。老夫寒窗三十载,这些诀窍皆是血泪摸索所得,若早遇此册二十年,何至于”
老翁话音哽咽,终是泣不成声。
最先翻书的年轻士子抹去眼底湿意,高声问询:“此册售价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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