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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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车厢剧烈摇晃,车轮碾压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暄哥儿探出半张脸,朝云泠大喊:“阿姐当心!”

    云泠丢开手中干饼,反手从马鞍侧袋取下长弓。

    这张弓是她上月途经市镇时购置,弓身坚实笔直,还配了一壶锋利羽箭。

    云泠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弓弦三声脆响,三名刚爬上滩涂的海盗应声栽倒,箭矢尽数穿透后心。

    余下海盗愣怔一瞬,随即暴怒嘶吼,挥着弯刀策马追来。

    云澈拔刀催马迎上,刀锋凌厉横劈,冲在最前头的海盗被削去半条手臂,惨叫着滚落在沙滩上。

    云澜驱赶马车冲出十余丈,回头补了一箭,正中一名海盗膝盖。

    那人轰然倒地,转眼便被身后奔来的同伙踩成一滩肉泥。

    海盗头目没料到刚登岸就撞上硬茬,厉声嘶吼:“追!一个都别放过!”

    沉沉夜色席卷滩涂,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翌日晨起,春末日光漫过梨花巷的院墙,洒进小院。

    梅鹤时晨练归来,见冯思源蹲在井旁净面,随口问道:“冯兄昨夜睡得可好?”

    冯思源抬起脸,衣襟溅满凉水:“昨夜饮了不少米酒,又埋头写策论,脑袋一沾枕头便睡得昏天黑地。倒是你,我半夜起夜,见你房中灯火还亮着。”

    梅鹤时拿过巾帕,拭去额间薄汗:“将昨日策论重新修缮了一遍。”

    冯思源唏嘘:“你这般勤勉苦学,倒衬得我格外懈怠。”

    梅鹤时将巾帕丢入木盆:“距殿试尚有一月,趁如今清闲打磨文章,并不算赶。”

    二人一同用了朝食,云笺递来一沓拜帖与请帖。

    “公子,这些皆是今科贡士递来的帖子。”

    梅鹤时接过翻看,七八封是登门求教的拜帖,余下十余封,皆是各地同年邀约文会雅集的请柬,落款大多是陌生姓名。

    他随手将帖子搁在石桌上,冯思源凑过来瞧了眼:“惟英可要赴约?”

    梅鹤时摇头:“殿试在即,不宜分心。”

    冯思源深以为然:“惟英所言极是,多年寒窗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几日。”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所有宴请一概婉拒不回,若是有同年登门求教,便尽心指点答疑。

    往后半个月,陆续有二十多名贡士前来拜访。

    有人带着自己的策论,请梅鹤时帮忙批改疏漏,有人专程请教破题立意,行文章法,还有人捧着会试录,逐句琢磨他的应试文章。

    梅鹤时来者不拒,耐心点拨,从破题立意讲到行文布局,从引经据典落到地方实务,时常一谈便是一个多时辰。

    这些士子离去后,纷纷在外称颂梅鹤时的品性才学。

    “前几日我去梨花巷求教,梅会元亲自为我改策论,句句切中要害,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疏漏,他一眼便能点透。”

    “梅会元性情谦和,半点没有会元的傲气,同一个问题我问上三遍,他依旧细细讲解,末了还让我改完稿子再送去给他复查。”

    “这般才学品性,莫说同届贡士,放眼整个大庆朝,都挑不出几人。”

    有贡士听得艳羡,亦有人暗自不服,出言讥讽:“尔等这般吹捧,莫不是与他交好,特意替他造势?”

    那人当即反驳:“我与梅会元素未谋面,不过登门求教一次,他便倾囊相授。”

    “我一介寒门士子,无权无势,他何苦为了几句夸赞,耗费这般心血?”

    质疑者一时语塞,再不敢多言。

    围观的贡士将信将疑,低声议论:“世上当真有这般端方无私的君子?”

    当即有人笃定开口:“如今还有人嚼舌根,说梅会元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可我们亲身领教过,心中透亮,他是当之无愧的真君子。”

    闲言碎语传入陆启明耳中时,他正坐于城南贡院旁的茶楼,与友人闲谈。

    窗外长街人来人往,大堂内,几名士子高声谈论着那位声名渐起的 “端方君子”。

    陆启明垂着眼帘,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是五味翻涌,难以言明。

    他出身名门望族,此番科考却落在梅鹤时这个农家子弟身后。

    不单会试位次逊色,就连师承,他亦远远不及。

    外人不知内里纠葛,可身为陆氏嫡长孙,他最清楚当年旧事,更深知李承仲的学识与分量。

    梅鹤时能拜入其门下,自身必有超凡之才。

    得李承仲悉心指点,无异于如虎添翼。

    他忆起父亲前些日子笃定直言,状元之位非他莫属。

    可联想到礼部刊刻流传的会元文章、梅鹤时过往立下的一桩桩实绩,以及叶知节一众与李承仲交好的朝中老臣,陆启明第一次心生动摇。

    这状元之位,当真能落入他囊中?

    陆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焦躁。

    来日方长,即便殿试落败,往后步入官场,他未必会输给梅鹤时。

    一个尚未及冠,只懂埋头苦读的后生小子,哪里摸得清官场上盘根错节的算计、暗藏汹涌的暗礁?-

    四月二十一,寅时。

    夜色浓黑似墨,整座顺天府城尚在酣眠,梨花巷深处的小院便已亮起微光。

    梅鹤时一身贡士朝服,青色官袍配着三枝九叶簪缨,腰带束得规整利落。

    他立于铜镜前,细细理顺衣襟,确认仪容无失,随即推门而出。

    冯思源亦已穿戴妥当,正蹲在廊下紧靴带,见他出来叫苦不迭:“这身朝服瞧着气派,奈何头顶簪花实在压人,脖颈都僵了。”

    梅鹤时端详他片刻,含笑道:“这般装扮,冯兄已有几分官宦气度。走吧,莫要误了入宫时辰。”

    “欸,来了!”

    二人登上马车,云笺扬鞭驱马赶路。

    寅时三刻,午门外早已乌泱泱站满身着青色朝服的贡士。

    三百名士子分列两列,肃静排队等候。

    礼部御史与禁军逐一搜身,翻检衣领、袖口、腰带,连鞋底都摸了一遍,再对照会试名册,核对籍贯、姓名、样貌,严防夹带或替考。

    梅鹤时排在单号队列,安静等候查验。

    搜检完毕,鸿胪寺官高声引道,单号贡士走中左门,双号贡士走中右门。

    三百贡士鱼贯入宫,途经太和门,最终于保和殿丹陛两侧列队站定。

    天色未亮,殿内灯火通明。

    八名读卷大臣身着威严朝服,立于御道东侧。

    四名监试王公、数位监察御史肃立一旁,人人面色端肃。

    内阁学士将连夜印制好的殿试策题供奉于御案之上,明黄绸缎铺案,策论试题以黄纸封缄,尚未启封。

    梅鹤时立于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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