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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70-75(第9/18页)
”
堂下众人皆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无人提出异议。
孙怀瑾抬手示意:“周大人,余下事宜便劳烦你主持。”
周副主考依言起身,取过案头厚厚一摞荐卷,逐一审阅,从四百余份文稿中层层筛选。
几番斟酌取舍,最终定下一百份上等朱卷,列为正榜。
又遵循乡试旧例,每取五名正榜考生,录一名副榜,择取二十份朱卷归入副榜。
正榜录中者即为举人,副榜生称作副贡。
副贡虽本质仍是秀才,身份却比寻常秀才略高一筹,不得直接参与会试,可保送入国子监深造。
榜单底稿初步拟定,周副主考将三篇最优朱卷一并呈至孙怀瑾案前。
“孙大人,此三份乃是下官反复比对选出的上乘佳作,何人堪为解元,还请您与诸位大人一同议定。”
孙怀瑾接过三份朱卷,先扫过卷面,再逐字细读。
三篇皆是难得佳作,各有独到长处,他抬眼看向堂下官吏:“诸位不妨传阅,各抒己见。”
朱卷在众人手中传递,大堂内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
一名蓄八字胡须的同考官率先发声:“下官认为,此卷当居榜首。”
“文中论漕运改道、沿岸民生,论据详实,对策切实可行,其中裁汰冗余驿站充盈府库的见解,直击当下时弊,若无实务阅历,绝写不出这般文字。”
身侧长脸同考官却摇头反驳:“话虽如此,另一卷的四书八股功底远胜此文。”
“破题一针见血,行文中正平和,通篇无半句赘语,这才是八股取士的正统文风。策论再出彩,若是八股根基浅薄,入朝为官终究只会纸上谈兵。”
八字须考官当即回辩:“乡试科考,八股与策论各占半壁分值。只精通八股却不通晓民间实务,纵使身居朝堂,也难以为百姓分忧。”
二人你来我往,争执不下。
又一方脸同考官上前插话,力荐第三份朱卷:“下官以为这一卷才是最优之选。”
“此文兼得前两者所长,八股章法严谨规整,策论见解通透长远,更难得文风敦厚端方,不偏不倚,颇有大儒气度。”
三方各持己见,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孙怀瑾耐着性子听众人争论近半个时辰,见始终无法统一意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诸位心意不一,便以投票定夺。诸位各选一份最优朱卷,得票最多者,便是本届乡试解元。”
胥吏当即准备纸条,分发下去。
一众考官提笔写下心仪朱卷编号,依次投入案前木匣。
胥吏当众开箱唱票计数,片刻高声禀报:“三号朱卷,共四十八票,票数最高!”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三号朱卷,方才力荐此文的方脸考官面露喜色。
八字须同考官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再辩驳。
监临官捻须颔首:“此文八股、策论双绝,夺得解元,实至名归。”
孙怀瑾接过三号朱卷细细阅览,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他并未多言,当众依次拆启所有朱卷弥封。
每拆开一卷,便取出配套墨卷,交由对应同考官核对,确认两份考卷文意、文字完全吻合,杜绝换卷舞弊的可能。
核对完毕,周副主考在卷面标注考生籍贯姓名,孙怀瑾复核预先拟定的名次。
二人确认无误,再命专职书榜胥吏,依照名次将考生籍贯、姓名逐条誊录草榜底稿。
每誊写完一人,另有胥吏当众高声核对信息,确认无一字错漏,方才誊写下一名。
正榜全部填录核验完成,众人再依照相同流程,整理、核对副榜试卷信息。
正、副两榜底稿尽数拟定,孙怀瑾从头至尾逐行审阅一遍,转交周副主考,再传内外帘所有官吏轮番核对。
待录取人数、名次全无差错,各级考官依次在榜文末联名画押,加盖官印。
填榜流程全部落定,孙怀瑾亲手将草榜底稿以黄纸裹紧,封入卷筒,落锁封存,供奉在内帘大堂正中案几。
而后调拨兵丁,彻夜轮班看守,严禁任何人私自偷看,抄写榜上姓名。
贡院内外各门亦尽数落锁封禁,内外帘彻底隔绝,严防放榜前泄露中式名单,滋生舞弊事端。
布政使选定吉时,敲定九月初十正式张贴桂榜-
放榜前夜,应天府城内大半客栈灯火长明。
一众考生或是凭窗独坐,望月吟哦,或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睡,还有人聚在大堂借酒消愁,妄图以醉意压下心中忐忑。
唯有梅鹤时从容淡然,午后同冯思源手谈一局,傍晚用过夕食便回房歇息。
九月初十,卯时未至,天边方才透出一缕鱼肚白,梅鹤时的房门便被急促叩响。
“梅贤弟!快起身!今日放榜,去晚了便挤不到前排!”
梅鹤时睁开眼,披衣下床拉开房门。
冯思源立于门外,面色比往日苍白,眼下一圈淡青,显然整夜未曾安睡。
他大步跨进门,搓着手来回踱步,语气满是不安:“本次乡试考题极难,我若是落榜该如何是好?”
“倘若名落孙山,我是继续读书,还是回乡开馆教书,好歹有份安稳营生。”
梅鹤时拿巾帕沾水擦脸,声线沙哑:“榜单尚未揭晓,现下思量落榜之事,为时过早。”
话音刚落,梅老二端着一屉包子走入房中:“阿时,二叔同你一道去看榜。”
当年未能亲眼得见阿兄的桂榜,如今陪着侄儿等候揭榜,也算弥补多年遗憾。
梅鹤时咬了口菜包,微微颔首:“好。”
三人一同走出客栈,沿着长街赶往贡院。
越靠近贡院,路上人流越是稠密。
一众赴考秀才携家眷,再有应天城中围观百姓,尽皆涌向贡院。
贡院门外空地早已搭好榜棚,朱红立柱撑起宽阔棚顶,棚中央空出一处,等候悬挂桂榜。
四周粗绳拉起护栏,衙役手持长棍列队值守,防止放榜时人群拥挤踩踏。
梅鹤时被汹涌人潮裹挟至榜棚东侧,他身形高挑,只需踮脚,便能看清棚内动静。
梅老二紧紧攥住他的胳膊,冯思源挤在另一侧,二人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
周遭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有人双手合十,低声祷告,有人面色惨白,额间沁出细密冷汗,目光死死锁住榜棚空置的木架,片刻不肯移开。
“今次乡试考题刁钻晦涩,比往年难上数倍,怕是又要落空。”
“这已是我第六回踏入考场,倘若再不高中,往后年事渐高,再无出头指望。”
梅鹤时原本心绪平和,却也被周遭焦灼的氛围浸染,喉间微微发紧,后背渗出薄汗。
他虽有十足把握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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