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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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可正榜与副榜云泥之别,榜首解元与榜末更是天差地远。

    人心本贪,欲壑难填。

    夺过一次头名,便想次次独占鳌头。

    拿下小三元,便一心向往大.三.元。

    只盼这些年寒窗苦读、四处游学受下的苦楚,不会付诸东流

    辰时一到,贡院朱漆大门轰然敞开。

    放榜官手捧黄纸卷筒,在数名衙役簇拥下缓步而出。

    身后仪仗奏响礼乐,三声炮响震彻长街,嗡嗡余音经久不散。

    嘈杂人潮霎时一静,千百道目光齐齐锁定放榜官手中那卷承载无数人前程荣辱的黄榜。

    放榜官行至榜棚正中,当众拆开封条,解开系绳,徐徐展开桂榜。

    两名胥吏上前抹匀浆糊,将黄榜仔细张贴在木板之上,边角一一压实抹平。

    每贴一处,众人便屏息一瞬。

    最后一角压平,放榜官后退半步,高声宣道:“景泰十五年南直隶秋闱,桂榜已出!”

    这一声如同惊雷,劈开贡院前凝滞空气,人潮轰然向前涌动。

    衙役横起长棍奋力阻拦,却挡不住那股排山倒海之势。

    身后一股大力推来,梅鹤时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幸而梅老二及时拽住。

    梅老二扯着他奋力往前挤,一边开路,一边高声呼喊:“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人群最前方,一位白发老翁踮着脚搜寻自己姓名,片刻后爆发出一声哭嚎,扑到榜前以头抢柱,泣不成声:“我中了!我中了!苍天有眼!”

    紧邻他的另一位白发老翁,从头至尾反复看了三遍榜单,面色由赤红转为灰白。

    他嘴唇翕动,只发出一声嘶哑呜咽,身形摇摇欲坠,被家人慌忙扶住。

    榜棚之下,有人放声大笑,有人瘫坐痛哭,人间万般悲欢,尽数在此方寸之地交织碰撞。

    梅鹤时方才挤到前排,便听得一声高喊,盖过全场喧嚣:“梅鹤时!本届解元是淮安府清河县梅鹤时!”

    喧闹人群刹那安静一瞬,随即掀起更为汹涌的浪潮。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榜单顶端,“梅鹤时” 三字高悬榜首,晨光落于黄纸之上,将名字衬得熠熠生辉。

    梅鹤时仰头望着榜首,浅浅呼出一口气,面上神色依旧沉静,心底却有滚烫热意翻涌。

    梅老二盯着榜单,笑得合不拢嘴。

    笑着笑着,眼眶悄然泛红。

    他慌忙侧过身,胡乱擦去眼角湿意,回头死死盯住榜首,低声呢喃:“阿兄你看见了吗?阿时中了!他中了解元!”

    冯思源用力拍了拍梅鹤时肩头:“恭喜梅贤弟!贺喜梅贤弟!”

    道贺之余,不忘顺着榜首往下搜寻自己的姓名。

    冯思源手指在榜上虚虚划过,从头看到尾,又折回来看了一遍,喉头发紧:“梅贤弟,这上面似乎没有我的名字。”

    他又看第三遍,面色越发难看:“坏了,真被我先前说中,怕是名落孙山了。”

    梅鹤时目光落向榜单中段,抬手一指:“喏,冯兄的姓名在此处。”

    冯思源顺着他手指望去,黄榜中段偏下,赫然写着 “冯思源” 三字。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讪讪笑道:“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竟没能一眼瞧见。”

    桂榜第八十二名,于他而言已是满心知足,再无半分奢望。

    一旁梅老二打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成糟老头子了?”

    冯思源“噗嗤”笑出声,正欲开口调侃,梅鹤时忽然拉住二人衣袖。

    “二叔,冯兄,榜单看完,我们先离开此处。”

    冯思源顺着梅鹤时的视线望向人群外侧,几名打扮艳丽的媒婆正拨开人群,目光挑剔地打量榜前年轻举子,如同挑选货品一般。

    为首一名身着枣红衣裙的婆子逢人便问:“哪位是梅解元?老身受人所托前来说媒”

    冯思源二话不说,拽着梅鹤时钻入人群缝隙,梅老二紧随其后。

    三人七拐八绕,穿过数条窄巷,终于将身后喧嚣远远甩开。

    拐过街角,梅鹤时放慢脚步,抬手整理被人群挤皱的青布直裰。

    冯思源扶着墙壁喘匀气息,擦去额头汗珠,挤眉弄眼笑道:“幸好我们跑得快,若被那媒婆缠住,梅贤弟怕是要被当场套了麻袋扛走。”

    梅鹤时无奈摇头,眉宇间却漾起笑意

    长街尽头,一辆华贵马车沿青石板路缓缓前行。

    车帘半垂,街边路人的议论声顺着缝隙飘入车内。

    “那梅鹤时年仅十五便高中解元,这在南直隶前所未有!”

    “此人早前便连夺三案首,如今又摘乡试解元,照此势头,说不定能创下罕见的六元连捷!”

    车内一名男子斜倚软榻,闻言抬眼,指尖摩挲一枚白玉扳指:“梅鹤时?这名字听着有些熟悉。”

    一旁伺候的内侍喜禄躬身凑近,嗓音尖细柔和:“回殿下,当年向朝廷献上淮安河堤治理之策,又在宁波涝疫时献策赈灾的,便是此人。”

    男子恍然忆起旧事,指尖动作一顿:“原来是他。”

    父皇虽未曾下旨嘉奖梅鹤时,亦不曾大肆宣扬他的功绩,可京中不少官员皆听过此人的事迹。

    起初男子并未将他放在心上,只当是个略有几分才情的农家子弟,自己门下能人济济,并不差这一个后生。

    可如今

    “十五岁的解元,倒是有些意思。”

    此人若能收归麾下,不失为一柄好刀。

    喜禄当即领会其意:“殿下可要派人彻查此人底细?”

    “查。”

    不过半个时辰,暗卫悄无声息返回宅邸,隔着珠帘回禀。

    男子闭目静听,须臾倏然睁眼,眼底浮出几分兴味:“你方才说他拜了何人为师?”

    暗卫垂首恭答:“李承仲。”

    男子屈指轻叩膝头,沉吟片刻,朝内侍扬了扬下颌:“传信给孙怀瑾,明日鹿鸣宴,孤将亲自赴宴。”

    喜禄躬身:“奴才遵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冯思源喘匀气息, 面上喜色藏都藏不住:“走,咱们去赌坊兑银钱!”

    苦等多日,今日总算能兑现彩头。

    那些当初不肯下注押梅贤弟的人, 如今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梅老二从后方跟上:“我同你们一道过去。”

    梅鹤时脚步微顿,回首看向他。

    梅老二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地错开眼:“那日你被传召贡院问话, 回来后我便赶去赌坊, 押了你夺解元。”

    “那会儿赔率极高, 押十两便能翻三倍有余。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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