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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5-70(第5/17页)
另一人从头至尾看完名次,浑身脱力般倚在廊柱,嘴上依旧硬撑:“张某素来喜爱清扫杂务,诸位自便,这扫帚差事我领下便是。”
同窗打趣:“既是心之所好,往后书斋打扫便尽数托付张兄。”
张姓学子狠狠瞪了说笑之人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身后满堂哄笑不绝。
谈笑间,有人仰望榜首姓名,长叹一声:“梅贤弟外出游学那两年,我等尚能轮番夺魁。自他归来,头名之位便再无旁人染指。”
当即有人附和:“昔日朱兄在书院,尚可与梅贤弟一较高下。如今朱兄远在翰林,咱们秀才班再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第三人由衷赞道:“梅贤弟破题立意中正持稳,行文沉厚扎实,便是吴某闭门苦读十载,也难修出这般深厚底蕴。”
众人交口称颂之际,梅鹤时与冯思源并肩走来。
照壁前学子自觉分出一条路,有人扬声发问:“梅贤弟,今年可是要下场应试乡试?”
梅鹤时颔首:“确有此打算。”
发问之人一拍手掌:“以梅贤弟功底,定然一举登科,说不准还能摘得解元。”
旁侧学子兴致更盛:“若会试再拔头筹,便是连中六元!大庆朝开国至今,从未有人创下这般佳绩。”
梅鹤时拱手自谦:“乡试汇聚南直隶各府秀才,英才如云,能侥幸上榜已是万幸,不敢奢望名次。”
众人只当他谦逊,又笑着恭维数句,方才四散离去。
隔壁知善堂的学子隔着窗棂听完全部对话,眼底满是艳羡。
“梅鹤时本就天资过人,尚且肯外出游学两年补齐见识。我等终日困守书院,连县城都甚少踏出,所作策论皆是摘抄典籍的空话。”
“能连夺魁首,从来不是单凭运气。”
“王兄所言极是,天资只是根基,肯躬身体察世间,沉心苦读,才是他脱颖而出的关键。”
廊下暗处,李仁抱胸而立,将满堂赞誉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自县试相识至今,整整五年,他听尽旁人对梅鹤时不绝于耳的称颂。
那些赞美如同钝刀,日复一日割着心头翻涌难平的妒恨。
他眼底几番纠结迟疑,片刻后,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似是下定某种决断,去寻苏教谕告了五日短假
翌日天刚破晓,李仁乘马车驶出清河县,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应天。
抵达应天已是薄暮,他未寻客栈落脚,径直奔赴贡院周边街巷。
应天贡院长街两侧,茶楼、书肆、客栈鳞次栉比,往来赶考儒生络绎不绝,满街皆是谈经论策的喧闹人声。
李仁辗转数条小巷,终于寻到一伙沿街乞讨的乞丐。
他自袖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碎银,银光晃得一众乞丐满眼炙热:“替我在贡院周边传几句闲话,这袋银两尽数归你们。”
领头乞丐倚墙抱臂,挑眉问道:“何种闲话?”
李仁低语几句。
领头乞丐掂了掂手中荷包,咧嘴一笑:“此事易如反掌,公子静候消息便是。”
他回身朝身后一招手,七八名乞丐当即四散,分头融进贡院往来人流。
李仁目送众人散去,转而去往远房叔父府邸。
在府中等候一个时辰,门外才响起官靴踏地之声。
叔父李必先刚自衙门归家,一身青色官袍尚沾尘土。
李仁起身作揖:“叔父安好。”
李必先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拭去面上风尘,随口问道:“今日怎有空登门?”
“许久未曾拜见叔父,特来探望。”李仁将备好的拜礼推至案前,复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沓银票,“除此之外,侄儿有一事,想劳烦叔父相助。”
翌日,贡院旁茶楼内,数名儒生围坐一桌闲谈。
一人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诸位可曾听闻?那位传闻有望连元的梅鹤时,功名来路不正,传言是寻人代笔应试。”
对面儒生眉头紧蹙:“无凭无据之言怎可信?我曾去淮安府抄录他的文章,字字皆是实打实的功底,代考怎会写出这般文笔?”
身侧之人摇头晃脑,语气笃定:“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一介农家子弟,年少便连夺小三元,本就处处蹊跷。”
贡院门口书肆人流熙攘,一名白面儒生驻足翻书,言语间满是苛责:“梅鹤时所作策论通篇裹挟愤懑戾气,字字针砭朝政弊病,全无士林该有的温润雅正文风。”
身旁同伴立刻附和:“依我看,并非行文风格所致,此人立意偏激,动辄非议漕运、民生利弊,分明心性偏颇,立场不纯,绝非正统儒者格局。”
话音未落,一旁翻检典籍的老翁出声驳斥:“老夫遍读梅鹤时文章,只见体恤苍生,直言时弊的赤诚,何来怨怼戾气一说?”
他神色凛然,字字铿锵落地:“儒者提笔立论,当以求治安民,直面疾苦为本,而非一味粉饰太平,空谈辞藻。”
“只知堆砌华美字句,回避世间弊政,这般虚浮文风,才是治学最大弊病!”
方才开口的白面儒生面露不忿,上前一步据理力争:“老先生此言差矣,士林行文,首重端方温润,守心持正。”
“为官为文当恪守礼法,平和中庸,一味揭短直言,便是悖逆圣贤教化的平和之道!”
另一儒生紧随附和:“正是此理。梅鹤时年少轻狂,行文锋芒毕露,满腹郁结,今日敢书偏激之语,他日便敢发悖逆之论,足见他心性不稳,格局狭隘!”
老翁见二人本末倒置,冥顽不灵,一腔愤懑无从辩驳,重重一拂宽大衣袖,冷哼出声:“迂腐至极,朽木难雕!”
说罢阔步离去,再不愿与二人争辩分毫。
书肆斜对面的面摊之上,一名青衣男子蹙起眉头,语气满是轻鄙:“其余暂且不论,此人常年与市井商户往来,售卖画册还与商贾分取银钱,满身铜臭缠身,身份不清不白,实在有损读书人清誉。”
同行之人深以为然:“读书人本该清心寡欲,一心治学,日日周旋商贩之间,难免落个逐利贪财的话柄。”
青衣男子一声冷嗤:“满身俗气利心,这般人怎配登科应试?”
周遭附和之声四起。
“换作是我,自知非议缠身,便不该再来乡试惹人耻笑。”
“若此人厚颜无耻,执意入场应试,我等又该如何?”
青衣男子一拍桌案,扬声道:“那便联合一众同窗,联名上书学政大人,恳请革除他科考资格、削去秀才功名!”
几人闲谈碎语随风四散,不出数日,关于梅鹤时的种种流言非议,便在整个应天府悄然蔓延开来-
月末休沐,梅鹤时动身返回太平村。
行至村尾,远远望见妯娌二人守在院门旁卖豆腐,摊前围了五六名乡邻。
梅鹤时并未上前打搅,绕路走进院内。
院中柿子树枝繁叶茂,枝叶间坠满青涩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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