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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0-65(第6/23页)
梅鹤时眉目平和,声线淡无波澜:“谁派你来的?”
灰衣人喉间滚出一串含糊浑浊的气音, 瞪视他的眼神淬满剧毒。
梅鹤时微抬下颌:“教他好生开口说话。”
云澜屈膝蹲落, 屈指扣牢对方左臂关节, 腕间运力, 小臂应声脱臼, 骨节错位的脆响刺破周遭沉寂。
灰衣人抑制不住地弓起脊背,整个人蜷成一团。
云澜用刑利落狠绝,专挑关节缝隙、肋骨间隙下手,不见半滴鲜血, 钻骨蚀髓的痛感却顺着经络爬满四肢百骸。
不过半炷香, 方才还戾气满满的灰衣人如一滩被反复碾捶的烂泥,再无半分硬气。
额角冷汗浸透乱发, 黏在青灰憔悴的面皮上,四肢不受控地痉挛,哪怕细微挪动,都扯得骨缝中疼意翻涌。
梅鹤时眉峰微敛, 居高临下垂眸看他:“肯说了?”
灰衣人浑身抽搐未歇, 费力点了点头,连抬眼的气力也无。
云澜见状, 一手扣住他脱臼的下颌,指腹精准抵上错位骨节,向内轻轻一送, 细微闷响过后,下颌便已复位。
灰衣人剧烈咳嗽数声,嘶哑破碎的嗓音艰难挤出:“两年前,上头便命我等潜伏在淮安,日夜盯紧你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异常动静,即刻传信回禀。”
“此番因游学离府,上头又传密令,只待你踏出南直隶地界,便伺机将人掳走。”
他行事向来谨小慎微,万万没料到,尚未动手便败露行踪。
梅鹤时屈指轻叩窗沿:“你主子究竟是何人?”
灰衣人摇头,喉间嗬嗬作响:“不知,上下传讯只凭专属信物与密令,从未露过真面目。”
梅鹤时眉梢微扬,语调添了一丝冷意:“当真不知?”
灰衣人疼得双目涣散,翻来覆去只有一句答复:“不知。”
梅鹤时抬手,云澜再度扣住他腕间骨缝,微微运力。
方才稍稍平复的剧痛瞬间反扑,灰衣人脊背弓起,凄厉嘶吼冲破喉咙,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十指抠进身下碎石,指甲崩裂,丝丝血珠渗出土缝。
冷汗混着尘土糊满整张面孔,他双眼布满狰狞血丝,疯了一般反复低吼:“我不知道!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梅鹤时手中握着一本杂记,从容翻阅,对车外撕心裂肺的惨嚎恍若未闻。
约莫一炷香后,云澈快步走到马车旁,低声禀道:“公子,再继续拷问,此人怕是撑不住断了气。”
梅鹤时掀起眼帘,望向泥地里那团残破不堪的躯体:“处理干净。”
云澈领命上前,拖拽着那人拖入道旁幽深荒草丛。
短刃自后颈没入,一声闷哼转瞬消散,草丛重归死寂。
车帘垂落,马车复沿官道稳步前行。
马蹄踏过湿润泥土,身后两道车辙延伸,不久便被日头烘得半干,终被往来风尘尽数掩去
梅鹤时斜倚车壁,指尖摩挲杂记纸边,思绪渐渐飘远。
早在两年前,他便察觉暗处有眼线窥伺。
对方手段不算高明,却极有耐心。
两年来始终蛰伏不动,半分不肯打草惊蛇,直至他主动动身离开淮安府,才终于打算收网。
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
梅鹤时第一个想到寅哥儿。
念头刚浮上心头,便被他否决了。
若此事与寅哥儿相关,对方绝不会只派人监视行踪,而是直接斩草除根,不留半分余地。
那便只余一种可能。
两年前,陈耀文曾向叶大人供述,梅鹤时与他一般,可借异梦预知后事。
以叶大人素来谨慎多疑的性子,这般离奇怪事,定然早已写成密折递入宫闱,直达天听。
会是景泰帝吗?
梅鹤时心中摇头。
一国天子行事,从不需这般鬼鬼祟祟。
帝王手握生杀大权,若当真要查验一介布衣的底细,大可直接颁下圣旨,召他入京问话。
暗中遣人窥探,反倒落了下乘。
想来应是有人从帝王处听闻预知异梦一事,暗自起了觊觎之心,想将他收为己用。
能接触宫中密折,还能在南直隶布下经年不散的眼线,此人身份必定位高权重,不是皇子,便是当朝权贵宗亲。
梅鹤时又想起陈耀文当年消失无踪的尸身。
那日朱义手下将陈耀文割喉断肢,可待他派人折返查验,尸身竟凭空不见踪影。
起初梅鹤时只当是被山间野兽叼走残骸,如今再回想,恐怕其中另有隐情。
梅鹤时垂下眼睫,唇角一抹讥诮转瞬即逝。
权贵向来偏爱藏于幕后布局,静待棋子长成,再伺机收网。
这般躲在暗处摆弄棋子的做派,他早已见惯。
可惜他从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棋子。
连天道他都敢直面相抗,又怎会惧怕阴沟里藏着的鼠辈?
倘若对方识趣,见眼线折损便就此收手,尚且相安无事。
若执意纠缠不休,他自有法子让对方看清,这枚棋子满身尖刺,绝非轻易能下手。
梅鹤时抬手掀开半幅车帘,凉风灌入车厢,吹散满室沉闷。
“云澈。”
“公子有何吩咐?”
“待到下一市镇,寻由头停驻两日,暗中查探身后有无新的盯梢之人。”
云澈躬身应下,护着马车继续前行
两日后,马车驶入鲁南一座名为安平的小镇歇脚。
云澈与云澜分头巡查镇内街巷、城外要道整整两日,并未发现新增尾随眼线。
梅鹤时坐于镇口茶摊,饮尽一碗粗粝茶汤,抬眼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低声道:“启程,往山东去。”
马车再度上路,轮轴碾过路面碎石,一路向北,奔赴更为辽阔,也更为陌生的山河大地-
秋日山东天高地阔,狂风卷着尘土扫过枯黄田埂,道旁野草尽数被吹得伏贴在地。
梅鹤时沿途走走停停,每至一处村落,便寻当地乡民闲谈,细细询问年成收成、市面粮价及近年官府赋税摊派轻重。
乡民起初多心存戒备,见他言语温和平缓,身后随从虽腰佩长刀,却始终远远立着,绝不靠近滋扰,渐渐便有人愿意多说几句实情。
一路走访下来,梅鹤时随身携带的簿册又厚出一叠。
纸上蝇头小字密密麻麻,每条见闻末尾,皆标注详尽细致的注解。
云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私下同云澈低语:“公子记录民生琐事,竟比寻常账房先生还要缜密周全。”
云澈淡淡回他:“公子记性更是过人,上月在泗水听老翁所言诸事,昨日复述时分毫未差。”
二人回想起那日审问灰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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