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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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她便彻底认命,变得斤斤计较,泼辣蛮横。

    甚至为了不被爹娘卖给村中鳏夫或是乡绅做妾,死皮赖脸扒上梅老二,嫁入梅家。

    人人嘲笑她不知廉耻,同大嫂云恩玉相较判若云泥,她却浑然不在意。

    她只求能吃饱穿暖,只求自己的儿女不必重蹈她的覆辙。

    如今凤姐儿一心学医,她本该全力支持,绝不能让女儿变成第二个当年的自己。

    梅二婶压下心口酸楚,嘴唇微微颤动,装作若无其事:“只要你阿兄能寻到肯收女弟子的医馆,我便不拦你。”

    凤姐儿瞬间眉开眼笑,亲昵挽住她胳膊:“阿兄这般能干,一定能寻到的!”

    梅二婶偏过头,飞快眨去眼底湿意:“若是寻不到,可不许哭鼻子。”

    梅老太懒得理会这嘴硬的婆娘,追问正事:“村中自有私塾,何苦远赴县城读书?”

    梅鹤时从容解释:“那位隐居县城的夫子乃是当世名士,若非师父亲自引荐,绝不会收纳学生授课。”

    “此番机缘千载难逢,孙儿打算在城中租一处清静小院,让暄哥儿、凤姐儿几个同住求学。”

    “届时再雇一位稳妥婆子照料日常起居,打理杂务。”

    “阿娘、二婶若是放心不下,随时可以进城探望。”

    话已至此,家中众人再无反对之意,全数依从梅鹤时安排。

    云恩玉沉吟片刻:“蘅姐儿与寅哥儿年岁太小,即便有婆子照料,我终究放心不下。”

    “家中营生如今稳定,人手充裕,不如我随同去往县城照看几个孩子?”

    不待梅鹤时作答,一旁寅哥儿先开口了:“好。”

    稚嫩嗓音响起,满屋人皆是一怔,齐齐看向寅哥儿。

    寅哥儿微微垂首,语调平直补充:“不要婆子。”

    云恩玉眼底漾起温柔笑意,抬手抚过他发髻:“好好好,全都依你。”

    这两年,寅哥儿早已不复往日木讷沉闷。

    平日里话依旧不多,可家中人同他搭话,他总会应声回应。

    要说寅哥儿心底最亲近之人,除却蘅姐儿,便是次子。

    唯有在这二人面前,他才肯主动开口吐露心事。

    而像今日这般,当众主动说出心中所求,还是头一回。

    云恩玉回想起当年遭遇马匪那一夜,梅鹤时赠与寅哥儿画册。

    想来寅哥儿性情转变,便是自那时而起

    翌日晨光熹微,梅鹤时动身前往县城。

    书院旁有家济安堂医馆,坐诊的陈老大夫医术精湛,在县城里颇有声望。

    梅鹤时登门拜访,拱手道明来意:“舍妹一心钻研医道,不知老先生可否收她为徒,跟随学医识药?”

    陈大夫正晾晒药材,闻言打量他几眼:“几岁了?可识得文字?”

    “八岁,千三百与四书皆已通读。”

    陈大夫将药草收进竹筛,抚须开口:“明日带她过来,老夫亲自瞧瞧根骨心性。”

    梅鹤时道谢告辞,转而寻访宅院。

    说来也巧,济安堂后街恰好有一座小院待租。

    院中三间正屋、一间灶房,院中掘有水井,起居洗衣十分便利。

    租金低廉,院落僻静,不易引人注意。

    梅鹤时当场定下小院,翌日便带着四个小的入城,云恩玉携行囊随行。

    陈大夫见凤姐儿眉目伶俐,心性沉静,当即应允收她做学徒,从辨认药材,研磨药膏学起。

    余下暄哥儿、蘅姐儿、寅哥儿三人暂住小院,静候夫子登门授课-

    家中诸事尽数安顿妥当,梅鹤时又绘制百幅画稿交付书肆,转眼已是月末。

    梅鹤时耗时一日,敲定完整游学路线,定于八月初一动身远行。

    离家当日,梅鹤时辞别阖家亲人,在众人含泪目送中登上马车。

    云澈腰挎长刀,骑马在前开路引路,云澜一身利落短打,执鞭守在车侧驾车,二人身形干练,护卫周全。

    马车沿官道一路向北,沿途风物缓缓更迭。

    南直隶境内田畴平整、水网纵横,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每隔数里便设茶棚驿站,烟火绵延不绝。

    行至第五日,地貌民情渐渐迥异。

    田地不复规整连片,不少地界荒草丛生,杂草长至半人高。

    村落亦稀疏错落,相隔数十里才见几户低矮破旧屋舍。

    沿途偶遇赶路乡民,大多面色蜡黄,衣衫打满补丁,行路脚步拖沓,不见几分生气。

    梅鹤时沿路数次停驻,寻茶棚老者、田间休憩农人闲谈,细细打听当地收成、粮价及赋税轻重。

    有人愿意吐露实情,亦有人满心警惕,闭口不答。

    凡问询所得,他尽数记在草纸之上,字句细碎零散,却全是民间最真切的实况

    半月光阴转瞬而过,一行人抵达一处小镇。

    镇子规模不大,横竖两条青石板长街,路面被车马行人打磨得光亮温润。

    镇口生着一棵苍劲老柳,树下搭起简陋茶棚,竹竿撑起半旧布幔,棚下摆着四张腿脚歪斜的木桌。

    守摊卖茶的是一位白发老妪,正蹲炉前扇火煮茶。

    梅鹤时吩咐云澈、云澜在棚外等候,独自走入茶棚,于靠边条凳落座。

    老妪端来粗茶分与三人,茶汤浑黄,入口微涩,梅鹤时慢饮解暑,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巷口。

    凉茶入腹,暑气消散几分,一行人重新登车启程。

    临上车时,梅鹤时压低声线,向云澈嘱咐数句。

    云澈恭声领命,扬鞭策马前行。

    马车沿镇东土路驶出约莫两里,梅鹤时屈指轻叩车壁。

    马车应声停稳,车帘垂落,周遭四下寂静无声。

    云澈翻身下马,身形一闪钻入道旁灌木丛,转瞬便没了踪影。

    片刻寂静后,一声刀鸣破空,随即林中传来利刃碰撞、枝桠折断的脆响。

    不多时,一道灰衣人影自树丛中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马车跟前。

    那人挣扎着想起身,云澜快步上前,将他按进泥泞之中。

    云澈利落卸去对方四肢关节,又摘了他下颌骨,那人只能发出微弱气音,彻底动弹不得。

    车帘掀开一角,梅鹤时倚在车内,单手轻支下颌:“尾随我整整半月,究竟意欲何为?”

    稍作停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再者,究竟是何缘由,值得尔等暗中盯梢我两年之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062

    灰衣人瘫在泥泞地里, 四肢关节尽数被卸,下颌歪斜脱臼,上半身几乎动弹不得, 唯有一双三角眼死死钉着梅鹤时,里头是压不住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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