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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0-65(第4/23页)
“不知能否派上用场,只是出门在外,多备一卷典籍,总好过两手空空。”
梅鹤时接过,轻抚纸页间工整字迹:“冯兄费心了,江北河道干系一方民生,此番远行正好能用。这般珍贵手记,我必定妥善珍藏,时时翻阅。”
冯思源摆了摆手:“你我相交知己,何须言谢,只盼你一路安稳,早日归来。”
梅鹤时语声笃定:“定不负冯兄期许,平安返程。”
翌日,梅鹤时前往周教谕处告长假。
周教谕正伏案批阅功课,闻言搁下笔,神色肃然:“你年纪轻轻,却能在连中三元,声名鼎盛之时,主动放下书卷远行四方,这份清醒自持,胜过十篇锦绣策论。”
他抬手示意梅鹤时退下:“你放心前去,书院课业不必挂怀,归来后若有缺漏,再来补齐便是。”
梅鹤时躬身告退,返回寝舍收拾衣物、书籍,连同李山长所赠信物、朱衡与冯思源赠予的手记尽数收入书箱。
翌日清晨,他背着书箱辞别书院,租下一辆牛车,动身返回太平村。
推开自家院门,如意元宝立刻奔上前来,绕着梅鹤时脚边打转,片刻才温顺伏在一旁。
梅老太正于柿子树下捻针做针线,见孙儿归来先是一喜,随即蹙起眉头:“今日并非书院休沐,怎的突然回家?”
梅鹤时将游学打算细细说明,梅老太手中针线骤然停住,面色微沉:“好好安稳读书,何苦远赴他乡?你年纪尚轻,外头世道繁杂,若是遇上歹人,该如何是好?”
梅老头从驴棚那边踱过来,斜倚院门:“阿时想出外增长见识,原是好事。只是孤身一人长途跋涉,家中实在放心不下。”
话音未落,隔壁朱义恰好走出院门,手中拎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
他将祖孙三人对话听了大半,顺势接话:“老叔若是担忧路途安危,我认得几位退伍转行的镖师,身手利落,为人可靠。让他们随行护送,沿途亦可有个照应。”
梅老头望向自家孙儿,梅鹤时微微颔首:“有劳朱叔,晚些我亲自登门细说。”
朱义应了一声,转身去往菜地割韭菜。
院外,梅二婶正分拣豆芽,侧首望向身旁妯娌,低声感慨:“阿时当真是长大了,这两年家中大小事宜,全靠他拿主意,省了我们多少心力。”
云恩玉将铜钱收进木匣,淡淡一笑:“无论家中何人主事,阖家安稳度日,便是最好光景。”
她抬手拢了拢盖在豆腐上的湿布,暗自盘算:“明日进城扯几尺耐磨细布,趁着阿时尚未动身,连夜赶制两身粗布衣裳让他带上。”
梅二婶拿布巾擦去额间热汗,满心忧虑:“这般远行耽搁许久,阿时岂不是赶不上今年秋闱乡试?”
云恩玉语气平和:“阿时年岁尚浅,求取功名不必急于一时。”
梅二婶稍稍放宽心,松了口气,转瞬又想起旁事,扬声唤梅鹤时:“对了,暄哥儿过完年便满十岁,是否能下场考县试了?”
梅鹤时自西南屋走出,答道:“县试难度不高,暄哥儿平日读书勤恳踏实,从无懈怠,不出意外定能够顺利通过。”
一旁做功课的暄哥儿当即挺直脊背,满眼意气:“阿兄放心,我定刻苦用功,来年同你一般,一举考中秀才!”
凤姐儿伏案读书,闻言只瞥他一眼,并未作声。
梅老二倚墙劈柴,见状笑着打趣:“前两年凤姐儿日日念叨要考女秀才,今日怎的不吭声了?”
凤姐儿轻轻皱了皱鼻尖,小声哼道:“阿奶早前便说,大庆朝从未有女子科考的先例,高门闺秀尚且不能,何况我一介农家女儿。”
梅鹤时温声宽慰:“无论能否科考,多读书识字终是有益,往后总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凤姐儿挥了挥手中笔杆,眉宇飞扬:“阿兄所言极是,夫子还时常夸我悟性好哩!”
用过夕食,梅鹤时移步隔壁朱义家中。
朱义正在院中擦剑,见梅鹤时进门,放下手中布巾,开门见山道:“我会安排两名护卫一路随行,一人名云澈,一人名云澜。”
“他二人刀马娴熟,心思缜密机敏,有他们相伴,沿途绝不会出大乱子。”
梅鹤时随口应下,话锋一转:“寅哥儿今年五岁,该入塾读书了。”
朱义沉默片刻,低声坦言:“不瞒公子,先前小主子便同朱某商议过延请夫子授学一事,只是迟迟未定安置之法。”
梅鹤时从善如流:“我可说服家中长辈,送寅哥儿去往县城求学,只是我有个条件。”
朱义不假思索:“公子尽管吩咐。”
二人比邻多年,他深知梅鹤时行事有度,从不会强人所难。
梅鹤时道:“蘅姐儿、凤姐儿、暄哥儿三人同往县城读书,一应食宿花销皆由梅家承担,你的手下不得插手。”
朱义一时默然。
小主子身份尊贵,知晓内情之人越多,隐患越大,他实在不愿冒分毫风险。
梅鹤时一眼看穿他的顾虑,屈指轻叩桌案:“事到如今,梅家与寅哥儿早已休戚与共,不必分彼此。更遑论,你尚欠我一桩人情。”
朱义神色一滞,忆起两年前旧事。
当年他手下斩杀陈耀文,便仓促撤离扬州府。
事后梅鹤时索要尸身,他派人折返搜寻,却一无所获。
说到底,是他办事疏漏。
几番权衡,朱义终是点头应允。
梅鹤时道过谢,转身归家。
方才在西南屋落座,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凤姐儿攥着衣角,缓步进门,鼓足勇气开口:“阿兄,我想学医。”
梅鹤时从书中抬眼,颇为诧异:“你素来一心向学,怎会忽然萌生行医的念头?”
凤姐儿抿紧嘴唇,认真回道:“阿兄可还记得两年前,陈家上门闹事,陈耀光阿爷当场晕厥,杨大夫几针便将人救醒?”
梅鹤时颔首:“自然记得。”
“后来我在集市淘到一本旧医书,闲来时常翻看,那日救人的一幕始终记在心里,深觉治病救人远比读书更有意义。”
梅鹤时望着她眼中灼灼光亮,沉默片刻:“此事容我仔细斟酌。”
翌日,他将寅哥儿三个赴县城读书,以及凤姐儿学医两件事告知全家。
梅二婶第一个出声反对,声调陡然拔高:“胡闹!姑娘家行医成何体统?安分读几年书,寻一户良人婚配,才是正途!”
凤姐儿霎时红了眼,强忍着泪水不肯落下:“阿娘,我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想学医,将来救治百姓。”
梅二婶瞧着女儿眼底滚烫的执念,心口倏然涌上一阵酸涩,喉间发堵。
她恍惚忆起年少的自己,也曾满心渴求读书识字,渴望走出村庄,去过不一样的人生。
可爹娘百般阻挠,弟兄肆意嘲讽,一顿棍棒打得她半月不得下炕。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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