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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55-60(第9/19页)
他掖好被角,语气温和淡然:“心里有想问的,只管直说。一味闷在心里,旁人无从揣测你的心思。”
寅哥儿阖上双眼,下颌微微紧绷。
沉默许久,才翻身面朝墙壁,小小一团蜷缩在被褥里
另一边,数道黑影沿着田埂,悄无声息逼近村尾。
马蹄裹着厚布,踏过收割完毕的稻茬地,落地沉闷无声。
一行人在距青砖院墙数十步的矮坡后勒马,领头黑衣人翻身下马,伏在坡沿望着下方院落。
是新盖的青砖瓦房,院墙比别家高出半截,墙根隐约嵌着尖锐铁刺,防备周全。
他抬手示意,两名黑衣人无声散开,绕向院落两侧。
二人攀上院墙,轻巧翻上屋顶。
一块块瓦片揭开,露出下方昏暗的室内。
行至西南屋上方,只见炕上躺着两个孩童。
女童裹着被褥蜷在里侧,外侧仰面躺着一名男童,睡容安静,眉目端正,与随身画卷上描摹的轮廓分毫不差。
黑衣人盯着那张脸看了数息,悄然退下屋顶,落回院墙外侧阴影之中。
他两指并拢,朝身后打出一道手势。
一名黑衣人上前,贴紧墙根绕至西南屋窗下,薄刃自窗缝探入,轻轻一别,窗栓便应声脱开。
黑衣人推开窗扇,翻身跃入屋内。
脚尖落地轻如柳絮,不曾发出半分声响。
月光顺着敞开的窗棂淌入,勾勒出长炕与书案的轮廓。
黑衣人目光锁定炕上人影,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可就在他俯身的刹那,枕下寒光乍现。
黑衣人落地的一瞬,梅鹤时便已清醒。
他自枕下抽出匕首,翻身、抬臂,刀锋贴着手腕顺着力道送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了半分冗余,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刺入黑衣人下颌,直贯颅底。
黑衣人喉间溢出一声短促闷哼,身躯僵硬一瞬,便沉沉向前栽倒。
梅鹤时侧身避开坠下的躯体,左手托住对方肩头,将人平放于地砖,全程未惊起一丝响动。
指尖拭过冰冷刀刃,温热黏腻的血顺着刀脊滴落,砸在青砖上。
梅鹤时垂眸望着身下尚有余温的尸体,面色平静无波。
自从陈耀文“越狱”,他便夜夜将匕首藏于枕下。
原是防备对方伺机报复,没承想第一个殒于刀下的,竟是来路不明的刺客。
院门外,领头黑衣人等候许久,始终不见入屋之人折返,眉峰不悦下压,抬步便要上前探查。
就在此时,一道高大身影自院墙东侧暗影中闪出。
来人肩宽背阔,一柄窄长利剑横在身前。
月光淌过剑身,漾开一片凛冽寒芒,映出朱义满是肃杀冷厉的面庞。
“想进去,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同时拔刀扑上。
朱义不退反进,长剑横掠而出,刀锋相撞铿锵铮鸣,紧随其后便是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一人捂着咽喉轰然倒地,另一人被他一脚踹在胸口,身形倒飞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压抑闷响。
领头人面色微变,抬手一挥。
余下数名黑衣人拔刀合围,刀光在月色下交织成一张冰冷密网。
朱义身陷包围圈中,半步未退。
身形于漫天刀光中腾挪辗转,每一剑皆快准狠辣。
一人自左肋偷袭,他侧身避让,长剑顺势削断对方半截小臂。
身后刀锋堪堪擦过后颈,他低头旋身,剑柄反手撞上那人太阳穴,对方眼白一翻,当场瘫软在地。
黑衣人接连不断倒下,可前来围杀的刺客,数量远比预想中更多。
朱义左肩猝不及防挨了一刀,衣料撕裂绽开,大片鲜血浸透衣衫。
他闷哼一声,剑势却愈发凌厉,剑尖直取领头人咽喉。
领头人横刀格挡,剑尖擦着刀面滑出,黑暗中迸出点点火星。
朱义借势收剑换招,反手一刺,剑尖没入对方心口
混乱厮杀之际,另有一道黑影趁乱翻过西墙,直奔西南屋窗下。
窗扇依旧敞开,那人单手撑住窗沿,矮身翻入屋内。
炕上人影半坐,黑衣人狞笑一声,举刀径直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从窗外破空射入,直直穿透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怔怔低头,望着胸口外露的箭簇,身躯晃了两晃,向前扑倒。
梅鹤时握着匕首的手缓缓垂落,正对上朱义尚存浓烈杀意的双目。
余光一瞥,寅哥儿不知何时惊醒,一双眼直勾勾盯住地上倒伏的尸体。
见寅哥儿瞳孔放大,小脸煞白,搭在膝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梅鹤时心头一紧,将他整个摁进怀中。
寅哥儿双目圆睁,眼前反复回放刺客倒在血泊的画面,脑海中却浮现另一张染血的姣好面容。
“霁哥儿”
温柔嗓音仿佛仍在耳畔回荡,寅哥儿眼底翻涌起浓烈而刻骨的恨意。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少年胸膛残余着屋外夜风的微凉,寅哥儿左脸紧贴着粗糙布衣,鼻尖萦绕着皂角的清淡气息。
清朗嗓音自头顶落下,似春风抚平翻涌心绪:“莫怕,二叔在。”
寅哥儿眼睫颤了颤,攥紧梅鹤时的衣袖,整张脸埋进那片温暖厚实的胸膛。
梅鹤时清晰感受到肩窝处细微的颤抖,垂眸看向怀中蜷缩的孩童,手臂不自觉收紧几分。
门外,朱义将最后一具尸体拖出院墙。
左肩伤口仍在不停渗血,他无暇包扎,弯腰取土掩盖地上拖拽的血痕,又拿起扫帚,将沾血碎土尽数扫拢,埋进墙根新挖的浅坑。
如意与元宝从村外奔回,围着他脚边呜咽打转。
朱义轻拍元宝头顶,示意噤声,两条狼犬当即乖乖蹲在墙根,再无半声吠叫。
他处理一切的动作利落无声,半点不曾惊扰正屋熟睡之人。
若非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淡得近乎难以察觉的血腥,方才那场生死厮杀,便如同一场虚幻噩梦。
许是怀中暖意太过安稳,寅哥儿紧绷的心神渐渐松弛,不知不觉闭眼沉沉睡去。
梅鹤时将寅哥儿放回炕上,细心掖好被角。
寅哥儿眉心仍浅浅蹙着,呼吸浅促,手指死死攥着他一片衣角,不肯松开。
梅鹤时轻柔掰开他的手指,将手塞回被褥,又侧目看了眼熟睡的蘅姐儿,方才下炕走出屋门。
朱义正蹲在院墙阴影中,用破布擦拭长剑上的血迹。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并未起身,拭净长剑后归入鞘中,搁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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