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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55-60(第8/19页)
睡眼立在门内。
昏暗中二人四目相对,陈耀光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双目圆睁,语无伦次:“你、你是”
陈耀文快步上前,左手掐住陈耀光咽喉,将人抵在土墙上,压低嗓音威胁:“今夜之事敢对外吐露半个字,我便挖去你的双眼!”
陈耀光吓得浑身僵硬,慌忙不停点头。
陈耀文松开手,又绕至村尾梅家青砖院墙外,隐入暗处。
逃亡在外的这些时日,无论走到何处,耳边总能听见旁人交口称赞梅鹤时。
有人称颂他科考连拔头筹,有人赞叹他马球赛一展风华,还有人说他献策治理河堤,得钦差大人嘉奖赏识。
那些赞美之词如同钝刀,一下下剐着他残存的理智。
陈耀文又想起梅鹤时那侄儿,梅观寅。
前世冻死街头之前,他曾听闻旁人谈及梅观寅的风光。
此子年少投军,在沙场浴血拼杀,镇守西北边关多年,乃是威名赫赫的西北大将。
边疆百姓提起他,无不交口称颂,将其视作守护一方安宁的战神。
传闻他圣眷深厚,寻常臣子难得面见龙颜,梅观寅却蒙天子特许,可与帝王同乘御辇。
这般恩宠,满朝文武寥寥无几。
“梅家一文一武,梅鹤时文采冠绝士林,梅观寅武略安定边疆,当真是一门双杰,风光无两!”
旁人赞叹犹在耳畔,陈耀文断掌旧伤隐隐作痛,心底滔天恨意几乎将他吞噬。
梅鹤时毁去他一切,今日便要拿梅家满门性命抵偿!
陈耀文自藏身杂草堆拖出一只陶罐,罐内盛满偷来的火油。
他拧开罐口,大半罐火油顺着西墙根缓缓倾倒,油液沿着墙砖缝隙,缓慢渗入泥土之中。
刚摸出火折子准备划燃,墙根暗处蹿出一道灰影。
“汪!”
如意不知何时绕至墙外,弓起脊背死死盯住陈耀文,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咆哮。
陈耀文动作一滞,火折子尚未引燃,如意便纵身飞扑而上,尖牙狠狠咬住他左手手腕。
吃痛挥臂甩脱,如意落地后再度猛冲上前,一口啃咬在他小腿上。
元宝闻声紧随赶来,两条狼犬一前一后将陈耀文狠狠扑倒,尖牙撕裂衣料,不停撕咬拉扯。
陈耀文痛得连声惨嚎,挣扎着爬起身,踉跄向外狂奔。
慌乱之下,他一脚踩上墙根暗藏的铁蒺藜,尖锐铁刺穿透薄底布鞋,深深扎进脚心皮肉。
剧痛迫使他弯腰蜷缩,如意趁机再度扑上,咬住他后腰,元宝则啃住他右腿臀侧。
陈耀文跌跌撞撞奔逃,两条狼犬紧追不舍,每追上几步便狠狠撕咬,一块块皮肉连带碎布被扯落。
他一路惨嚎,鲜血沿路滴落,染红半条村道。
好不容易甩开两条狼犬,陈耀文瘫坐在路边巨石上,浑身再无一处完好皮肉。
包裹断掌的布条松散脱落,鲜血再度渗出,脚心铁蒺藜依旧嵌在肉中,稍一动弹便是钻心刺痛。
陈耀文低头望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满心怨毒,一拳砸在冰冷石面。
就在此时,数道黑衣人影策马疾驰而来,勒马停在他身前。
为首之人一身黑衣,腰悬长刀,身形高大,居高临下打量他片刻,冷声发问:“这附近村落,可有家中男丁驻守西北边关从军的人家?”
陈耀文短暂一怔,脑海中浮现梅家身影。
当初梅鹤昂从军之时,梅家逢人便大肆夸耀长子出息,日后必能拜将封侯。
可惜是个短命鬼,早早战死沙场。
陈耀文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回话:“太平村村尾,青砖瓦房那家便是。”
实则梅鹤昂当年驻守的是西南边关,并非西北。
可那又如何?
这群人一看便是寻仇而来,若能借他们之手除掉梅鹤时,正中他下怀。
一旁黑衣人正欲展开手中画卷,陈耀文却已翻身跃下巨石,拖着满身伤痛,拔腿狂奔逃窜。
黑衣人抬手按住腰间长刀,低声请示为首男子:“大哥,要不要追?”
为首男子摇头:“不过一介卑贱流民,不必耗费心力理会。”
黑衣人又问:“我等是否要前往太平村核实?”
为首男子望向远处朦胧村落轮廓,脑海中浮现那日闹市惊鸿一瞥的男童侧颜,沉声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属下遵命!”
马蹄踏碎田埂薄霜,数匹骏马朝着太平村方向飞速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章末部分小修,改为梅鹤时让狼犬叼走野参。
第58章 058
梅鹤时被犬吠惊醒, 骤然睁开双眼,眸底一片澄亮,半点睡意也无。
如意与元宝的叫声异于往日, 尖利急促,满是撕咬缠斗的凶狠戾气。
寂静深夜里,犬吠声格外刺耳, 一声紧似一声, 自院墙西侧一路朝着村外绵延远去, 渐渐微弱消散。
梅鹤时翻身坐起, 目光扫过里侧两个小的。
蘅姐儿睡得安稳, 整个人裹在被褥里,只露出半张白胖小脸。
寅哥儿背对着他,呼吸匀净绵长,似乎未被惊醒。
梅鹤时披衣下炕, 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院中月光清冷, 如意与元宝皆不见踪影。
行至西墙根下,一股呛人的油腻气味扑面而来。
梅鹤时蹲下身细看, 地面泥土浸出大片深色,半流质的油渍顺着砖缝渗进土层,尚未完全干透。
旁侧泥土间,散落着星星点点暗沉斑驳。
指尖抚过, 触感黏腻, 竟是尚未凝固的鲜血。
梅鹤时直起身,望向院外那条直通村口的土路。
月光铺洒而下, 一路断续滴落着零星血痕,蜿蜒伸向远方。
少年眼底温润尽褪,只余冷厉森寒。
那两名衙役实在不堪大用, 连身负旧伤、手无寸铁的陈耀文都拿不住。
若非有狼犬看家,墙外布下铁蒺藜,今夜那厮恐怕早已得手。
他连同梅家满门,将尽数葬身火海之中。
梅鹤时抬脚拢来泥土,将地上油渍尽数掩埋。
转身回屋,发现寅哥儿不知何时醒了,半撑着身子,黑黢黢的眸子在昏暗中静静凝望着他。
梅鹤时在炕沿坐下,寅哥儿身形未动,只是无声与他对视。
他亦从容坦然,静默回望。
半晌,寅哥儿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细弱声线低低响起:“是贼人?”
梅鹤时深感欣慰:“已被如意元宝赶跑。”
叔侄二人重新躺下,梅鹤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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