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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50-55(第9/19页)
,押入囚车,连夜启程北上,解送进京
彼时明道堂内,课业尚未结束。
梅鹤时离开松风居,折返明道堂。
众秀才见他归来,目光齐刷刷聚到他身上,前后桌学子压低声音追问。
“梅贤弟,山长传你前去所为何事?”
“知府大人与县令大人一同召见,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梅鹤时拂袖落座,面不改色道:“并无大事,不过商议河堤后续善后事宜。”
上首,周教谕轻咳一声,众人立时噤声,齐齐敛神听讲。
散学后,梅鹤时与朱衡并肩走出明道堂。
二人穿过月洞门,绕过竹林,迎面恰好撞上冯思源。
冯思源扬声招呼:“梅贤弟!朱贤弟!”
梅鹤时脚步微顿,望向来时的方向:“冯兄方才外出了?”
冯思源晃了晃手中书信,语气带着几分无力苦涩:“家中大伯寄来书信,打算将他一双女儿送与城中商户做妾,换一笔银子供我读书。”
说到“做妾”二字,他声音不自觉压低,面上满是窘迫难堪。
朱衡眉头蹙起:“冯兄莫非应允了?”
冯思源怔了一瞬,慌忙摇头,声调不自觉抬高几分,满是愤懑:“我怎会应下这种事?”
“犹记得七岁那年寒冬,我身染重病,是二妹日夜守在床边,衣不解带照料我三日。三妹自己舍不得吃一枚鸡蛋,尽数攒起,换笔墨供我求学。”
“两位小妹待冯某一片赤诚,我岂能狠心将她们推入火坑?”
他越说越急,信纸攥成一团:“我正打算即刻写信,劝大伯断了这荒唐念头。大不了放弃科举回乡务农,断不能牺牲姐妹终身换我的读书前程!”
梅鹤时正色劝道:“功名前程尚可慢慢筹谋,女子一生婚嫁若毁,便再无挽回余地。”
朱衡出言附和:“世间最不该牺牲的,便是无辜弱女子。令妹待冯兄情深义重,今日你挺身护住她们,方是堂堂男儿该有的担当。”
冯思源绷紧的肩背松了些许,长出一口气:“冯某亦是这般盘算。横竖我还年轻,回乡耕读两年,待家境宽裕再赴考场亦不迟。”
“只是两位小妹等不得,商户那边定下下月便要上门抬人,我若不加以阻拦,余生皆心中难安。”
说罢,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梅贤弟与朱贤弟双双考中秀才,我还未曾正式道贺。明日我做东,请二位去饭堂吃面。”
梅鹤时唇角微扬:“梅某便却之不恭了。”
朱衡亦笑着应下。
三人并肩往静竹居去,冯思源走了几步,忽然侧首问道:“乡试三年一开科,最近一场尚有两年光景。二位可打算一鼓作气,两年后下场应试?”
朱衡略一沉吟:“乡试远非童试可比,南直隶各府秀才齐聚考场,千军万马争抢寥寥名额。”
“我打算先沉下心夯实根基,两年后是否入场,尚且未定。”
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若两年后梅贤弟不赴乡试,自己尚有一搏解元的机会。
若与梅贤弟同场,势必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梅鹤时推开寝舍木门:“我亦尚未拿定主意,先沉淀两年,摸清自身学识深浅再说。”
冯思源感慨:“你二位皆是沉得住气之人,换作是我,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不过此言有理,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稳步前行方能长远。”
三人将各自书本放回寝舍,一同往饭堂用夕食。
当晚饭食简单,糙米饭配一碟清炒豆芽,一碟腌渍萝卜。
三人围一张方桌落座,边用饭边闲谈,从四书经义聊到书肆新到的墨册,又说起冯思源家中糟心事。
冯思源已打定主意,待月底休沐便回乡,当面同大伯说清利害,无论如何绝不牺牲家中姐妹。
用过夕食,天色尚未全黑。
三人沿青石小径散步消食,直至暮色渐浓,方才折返静竹居。
回到寝舍,梅鹤时落栓锁好房门,点亮油灯,先完成了周教谕布置的功课,随后心念微动,进入图书馆中。
自从考取秀才功名,每日时限已增至十二个时辰,他便已将时辰重新做了划分。
清晨六个时辰专攻四书五经与试帖诗,晚间六个时辰深耕策论与算学。
每做完一道题,便在草纸侧边记下心得体会,遇错题便单独摘出,稍后归入错题册中。
待十二个时辰时限耗尽,梅鹤时退出图书馆,就着油灯整理错题册。
册子以厚麻纸装订,素色封皮只书一个苍劲 “错” 字,内页按经义、诗赋、算学、策论分栏,每题下方留出大片空白,逐条写明失误根源与标准解题思路。
将今日错题誊录完毕,梅鹤时吹熄油灯,褪衣歇下
翌日卯时,天光未明。
梅鹤时准时苏醒,简单洗漱后换上轻便直裰,推门出了寝舍。
清晨薄雾轻笼,枝头凝结露珠,在熹微晨光中折射出细碎银光。
梅鹤时沿青石小径疾行,行走间低声诵背《礼记》。
走完两圈,照旧拐入八角凉亭暂歇,却见亭中早已坐了一人。
一袭青灰直裰,发髻半白,面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在天光下格外清晰。
李山长端坐石凳,面前石桌摆着一盘棋局,黑白棋子交错,棋局落了大半。
他手中拈着一枚黑子,正悬于棋盘上方,似在斟酌落子之处。
听见脚步声,李山长未曾抬眼,只慢悠悠开口:“来了?”
梅鹤时脚步微顿,拱手行礼:“学生见过山长。”
李山长将手中黑子落下,方才抬眼望向梅鹤时:“可会下棋?”
梅鹤时微微一怔,如实应答:“学生只略知皮毛。”
李山长抬手示意对面石凳:“坐。”
梅鹤时依言落座。
李山长将棋盘转了半圈,黑白棋子互换方位:“你执白子,我执黑子。方才老夫落下这一子,你且看看如何应对。”
梅鹤时抿唇,拱手道:“学生此前贸然插手残局,还望山长海涵。”
李山长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棋局摆在此处,本就是供人对弈。”
“先前你路过时暗中挪动的几子,老夫皆已瞧过,落子颇有巧思,尤其那枚黑子,旁人未必能看透其中妙处。”
他说着,微抬下颌,示意棋盘:“方才那一险手,你打算如何化解?”
梅鹤时便不再推辞,拈起白子略一思忖,落在一处看似平淡无奇的点位。
李山长随手落子,一步便截断白棋后路,步步紧逼。
二人你来我往,落子速度渐快。
梅鹤时棋路沉稳持重,每一步皆深思熟虑,却不拖沓迟疑。
李山长棋风凌厉锋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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