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50-55(第10/19页)
时常落下出人意料的险招,逼得梅鹤时频频放慢节奏,重新审视全局得失。
约莫半个时辰,棋局终了。
黑棋以三子半之差胜出。
李山长将手中余子丢回棋罐:“你的棋太过求稳,处处自保。科举仕途也好,棋盘博弈也罢,该放手一搏之时,不必一味畏缩退让。”
梅鹤时起身拱手:“学生谨记山长教诲。”
李山长轻拂袍角,负手出了凉亭,沿青石小径缓步远去。
梅鹤时独自在亭中静坐片刻,复盘残局后方才起身,继续走完余下两圈,折返静竹居洗漱更衣,前往饭堂用朝食
此后数日,梅鹤时一如往常,白日赴明道堂听课,夜间入图书馆苦读。
晨间偶尔同李山长对弈一局,随后与朱衡奔赴明道堂,散学后又与冯思源相聚书斋,一同探讨经义算学。
日子规律紧凑,半点不敢懈怠。
这日清晨,梅鹤时踏入明道堂,敏锐察觉堂中气氛有异。
几名秀才围聚一处,面上神情或震惊、或唏嘘,议论声此起彼伏。
见梅鹤时进门,其中一人扬声道:“梅贤弟,你可知郑家出事了?”
梅鹤时落座,将书袋搁在案边:“出了何事?”
“当年郑举人在外任县丞之时,勾结当地商户,为帮商户强吞百姓良田,凭空捏造罪名将田主下狱。”
“那田主在狱中受尽折磨病故,家中妻儿孤苦无依,短短数月亦相继染病离世。一桩冤案,白白断送三条人命。”
说话的学子摇头叹息,满是感慨:“此番官府彻查郑青云考场舞弊一案,查出郑家来路不明的巨额银钱,顺藤摸瓜深挖下去,才翻出这桩尘封旧案。”
“如今郑举人已被下狱,郑家宅邸亦尽数查抄。”
另一名学子接过话头:“当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郑青云往日仗着郑举人之势横行书院,欺压同窗,如今祖孙二人一死一囚,家产抄没,也算善恶终有报。”
第三人随之附和:“郑举人贪赃枉法多年,戕害三条无辜人命,如今才得以昭雪,已是便宜了他。”
梅鹤时垂眸听着众人议论,将书本取出,边角对齐,提笔蘸墨,准备温习今日要讲的经文。
这时,朱衡从旁侧探过身来,将一本墨册推至他面前:“梅贤弟,这道算学题我反复演算三遍,得数始终对不上,劳烦你帮我瞧瞧,是否哪一步推演出了差错?”
梅鹤时接过墨册,垂眸扫过题干。
是一道关于漕运粮船调度与沿途损耗折算的综合题,涉及漕船路线调配与分段粮耗折算,朱衡卡在中间换算环节。
梅鹤时略一思索,取草纸勾勒简易漕运路线,标注沿途各处节点,从头重新推演:“朱兄此处变量设定有误”
他一边解说,一边写下修正后的计算公式。
朱衡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末了抚掌恍然:“原来如此!我先前将全线损耗混为一体核算,难怪结果始终偏差。”
梅鹤时将草纸递回:“朱兄只需分段计算沿途损耗,最后汇总总数,此题便清晰易解了。”
朱衡拱手道谢,埋头重新演算。
梅鹤时则收敛心神,翻开书本伏案温习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官道上,百名府兵正押着一辆木囚车向北赶路。
囚车内,陈耀文双手被粗重铁链锁死在栏杆上,满身新旧刑伤交错,车轮每颠簸一次,便拉扯得伤口剧痛,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源源不断顺着下颌滴落。
启程头两日,他一刻不曾安分,闹腾得厉害。
时而高声喊冤,时而破口怒骂,反复宣称自己身负天命,能预知国运,威胁府兵若敢怠慢自己,他日必招来灭门之灾。
押队校尉听得心头火起,扬鞭狠狠抽在囚车木栏上,粗声呵斥:“再敢聒噪半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皮开肉绽!”
陈耀文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肆意叫骂,却依旧断断续续呜咽哀嚎,搅得一众府兵不得安宁。
第三日依旧如故,校尉忍无可忍,命府兵将他拖下囚车,按在路旁泥地,狠狠抽了十鞭。
鞭梢落在未愈旧伤之上,血水混着黄土糊满脊背,陈耀文疼得几近晕厥。
自那以后,他便彻底沉寂下来。
不再喊冤,不再谩骂,更绝口不提预知天命之事。
每日清晨一碗稀粥,傍晚一碗薄饭,余下时辰便蜷在囚车角落,垂着头一言不发。
众府兵只当他被鞭子打怕了,逐渐放下戒心。
领头校尉亦不再时时紧盯,只吩咐轮值府兵稍加看管即可。
直至第八日,囚车行至一条大河旁。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两岸丛生半人高的芦苇,密密匝匝连绵成片,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一众府兵连日赶路,靴底磨得发烫,肩甲压得肩背酸痛,人人脚步拖沓,精神全无。
领头校尉勒住缰绳,回头瞥了眼囚车中人,又抬眼望了望天色:“在此休整一炷香,喂水垫腹,歇够了再启程。”
队伍停驻河岸,府兵纷纷下马饮水,掏出干粮啃食果腹。
不多时,陈耀文扒住栏杆,放声呼喊:“军爷!军爷!”
看守他的府兵不耐烦地踹了囚车一脚:“又怎么了?”
陈耀文抬起手腕,铁链磨出的伤口血肉模糊,语声嘶哑微弱:“久坐囚车,下半身全然麻木,浑身疼得支撑不住,劳烦军爷放我出去稍作活动,顺带寻处地方方便。”
那府兵本欲骂他多事,可瞧他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又记起启程前知府大人反复叮嘱,万万不能让犯人死在押解途中,便转头请示校尉。
领头校尉正靠着树喝水,闻言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放他出来活动一刻钟,给我盯死了,绝不能让他逃脱。”
府兵便解开囚车锁链,连拖带拽将陈耀文拉下车。
陈耀文脚一落地便软了下去,扶着车轮喘息许久,才勉强站稳。
府兵揪着他的后领,将人推至芦苇丛边缘:“就在此处,不许走远。”
陈耀文躬着身,连声应下,又往芦苇深处挪了几步。
府兵拎着长棍跟在三步开外,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漫不经心哼着乡间小调,全无防备。
陈耀文褪下囚服裤子,假意蹲身解手。
下一刹那,他猛然窜起,向前一个飞扑,整个人直直扎入湍急河水中。
府兵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丢开长棍纵身跃入河中,伸手去抓陈耀文的脚踝。
指尖堪堪擦过裤脚,一道大浪席卷而来。
汹涌水流冲得府兵连连后退,呛了数口河水,只得拼尽全力往岸边游。
待他狼狈爬上岸,宽旷河面上空荡荡一片,陈耀文早已消失无踪,只余滚滚河水向东奔流。
作者有话说:
本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