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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50-55(第7/19页)
年族人亏欠梅鹤时一家良多,自己无力弥补往日所有亏欠。
他所求不多,只盼梅鹤时能念着今日自己这份薄善,记他几分情面。
日后自家儿孙若是遇上难处,这位前途无量的秀才也好伸手帮扶一二。
若能得偿所愿,他日百年归土,他亦可安心瞑目了
讲授完《大学》开篇第一段,梅鹤时将所有考察重点、难点逐条梳理列明,每一条后附上清晰解题思路与考生常见失分误区。
写满整整七页纸,他将草纸叠好,收入袖中,去了许夫子家中。
许夫子正于堂屋批阅学子的功课,见梅鹤时登门,放下手中毛笔:“时哥儿怎么来了?”
梅鹤时自袖中取出整理好的笔记,双手递上。
许夫子接过纸页翻看几页,越看眼底赞叹越浓:“这份笔记条理分明,考点清晰,比坊间售卖的墨册更为实用。”
“有了你这份笔记,往后我授课便能事半功倍,塾内根基薄弱的学子亦可少走许多弯路。”
说罢,他躬身一揖:“我代村塾中众学子,谢过你这份心意。”
梅鹤时忙侧身避让:“夫子言重,能帮他们避开治学歧路,学生心中亦是甘愿。”
随后又道:“学生常驻县城求学,家弟家妹心性顽劣,平日里还劳烦夫子多多费心照拂。”
许夫子捻须含笑:“凤姐儿暄哥儿皆是灵透聪慧的孩子,一点便通,十分省心。你只管安心求学,不必挂怀家中琐事。”
梅鹤时作了一揖,又与许夫子闲话几句,方才折返家中
豆芽尚未收获,两日休沐便已结束。
梅鹤时收拾好书箱,辞别家人重返书院。
他先将随身行囊送至静竹居,将衣物、书本尽数安放妥当,不曾片刻歇息,便径直赶往知善堂隔壁的明道堂。
如今梅鹤时已脱去童生身份,考取生员秀才,依照书院规制,需转入秀才专属的明道堂,研习更深奥的经义策论,提前筹备乡试。
明道堂坐落于书院东侧,较知善堂宽敞许多,屋内窗明几净,檐下悬一方匾额,上书“明道”二字,笔力苍劲雄浑。
堂中桌椅排布疏朗,每张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案头额外添置一盏铜灯,供学子夜间温书之用。
堂内已有十余位秀才端坐案前,各自埋头温书,满堂寂静,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萦绕其间。
众人闻声抬眸,见梅鹤时步入堂中,纷纷起身道贺。
一位蓄着短须的青年秀才笑着打趣:“梅贤弟总算来了,方才我等还在闲谈,此番你连中三元,秀才班又添一员猛将。”
另一人附和:“梅贤弟来得正好,往后研习策论、辨析经义,我等也好时常向你讨教。”
梅鹤时拱手回礼,谦逊笑道:“诸位兄台谬赞,不过侥幸得中罢了。论学识,梅某尚有诸多欠缺,往后还要多多仰仗各位指点。”
一番寒暄后,梅鹤时寻了靠窗一处空位落座。
不多时,朱衡踏入明道堂。
他刚坐定,周教谕便阔步走来。
周教谕年近不惑,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行走间袍角纹丝不动,自有一身儒雅威仪。
众学子起身行礼:“教谕安好。”
周教谕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翻开书本:“今日讲《春秋》隐公元年。”
此后半个时辰,周教谕逐字逐句拆解,引述数位大儒注疏,从多方角度阐释其中微言大义。
梅鹤时凝神听讲,不时提笔在纸上记录要点。
一堂课将近尾声,一名书童出现在明道堂门口。
他向周教谕行了一礼,扬声询问:“梅鹤时何在?山长传唤。”
周教谕眉头紧蹙,满心授课被打断的不悦:“山长传唤所为何事?”
“不知。”书童话语微顿,“知府大人与县令大人皆在。”
堂下学子低声议论开来。
“莫非梅贤弟又立下什么功绩,引得府县两位大人一同登门?”
“定是如此。”
一众艳羡目光中,梅鹤时向周教谕躬身一礼,随书童往松风舍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053
梅鹤时随书童穿过曲折游廊, 缓步踏入松风居书房。
跨过门槛,便见叶知府端坐上首,钱县令与李山长分坐两侧, 一室气氛沉凝。
梅鹤时低眉敛目,腰背微躬,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学生见过知府大人, 见过县令大人, 见过山长。”
叶知府抬手虚虚一扶:“本官今日专程到此, 有一桩要事问你。”
梅鹤时垂手而立, 身姿恭谨:“大人但请示下。”
叶知府掌根轻抵案沿, 神色凝重:“本官命人审问陈耀文,他已招供,称自去年入秋起便夜夜得异梦,梦中可窥见尚未发生之事。”
“王公桥何时坍塌、河堤何时生险、本年院试考题为何, 皆在梦中一一得见。”
他话锋一转, 目光沉沉落在梅鹤时身上:“他还声称你与他一般,亦可做预知之梦。昔日连中小三元, 上书献策河堤隐患,皆是依仗梦中先见之明。”
梅鹤时面上不见半分慌乱,从容开口:“大人,学生心中有一事百思不解。”
叶知府抬手:“讲。”
“倘若陈耀文当真有预知祸福, 窥见未来的本事, 他为何预知不出自己将会在县试之上当场败露行迹?为何预知不出锒铛入狱的下场?又为何料不到院试考题会被学政大人暗中调换,令他全盘算计落空?”
“王公桥、河堤、考题这类旁人之事, 他桩桩件件皆能梦中窥见,唯独看不清自己步步踏向深渊的结局。”
“世间哪有这般本末倒置,荒唐至极的预知之能?”
叶知府指尖轻叩乌木桌案, 默然不语。
钱县令身子略微前倾,插了一句:“本官起初也同你一般疑虑,可他口中一桩预言,已实打实应验。”
梅鹤时拱手:“愿闻其详。”
钱县令沉声道:“陈耀文曾言,八月十九酉时,清河县城东周记粮铺后院粮仓,会遭鼠群啃噬梁柱,最终坍塌。”
“本官不敢声张,私下遣人日夜蹲守,果不其然,十九日酉时三刻,整座粮仓轰然倾塌,半间库房尽数损毁,万幸无百姓伤亡。”
他望向梅鹤时,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此事除却知府大人与本官,再无第三人知晓。陈耀文身陷牢狱,隔绝内外,更无提前布置作假的可能。”
“他既能预知这般细枝末节,先前所言王公桥、河堤、考题诸事,便再也不能以‘巧合’二字论之。”
梅鹤时静思片刻:“大人明鉴,陈耀文能预知粮仓坍塌,与他能否预判自身祸福,本是两回事。”
他抬眼直视堂上众人,目光坦荡,无半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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