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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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让大军踏冰而过;还有天降陨石砸穿了敌军营地什么的,这种听起来不是很符合常理的事情,多半就是某位神君匆匆赶来拨乱反正时不得已留下的手笔了。”

    她轻轻摇头:“不过如果不是紧急到了这个程度的话,如果只是将要有妖兽祸世、生灵入魔这种寻常的灾祸,天道多半会派一些将要升阶的神君去那些世界里历劫,顺便解决了灾祸,天道功德到手,回来好方便他升阶。”

    沈道固听着:“所以神仙下凡历劫并非只有千年劫数一途?”

    姒墨“啊”了一声,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懊恼:“我上回没同你说么?哦……是了,那天被你讲的什么‘第二百一十八任前夫’吓着了,忘了提。”

    她缩了下肩膀,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道固也轻笑了下,没有纠正她“第二百一十八任前夫”到底是谁提的。马车里气氛重新柔和下来。

    马车驶入徐国公府侧门时天色已近昏黄。

    两人刚绕过回廊,就见宇文恪独自蹲在留听阁外的石阶上,双手托腮,望着池塘里几尾懒洋洋的红鲤,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低落,旁边坐了一只圆滚滚的白狐,背影也不怎么开心。

    “你不是去找你小时候喜欢的戏班子去了吗?”姒墨喊了宇文恪两声他才回神。

    “我去了,可是没找到萏玉。”他垂头丧气。

    “萏玉就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贴旦。”沈道固给姒墨解释。

    宇文恪垂着眼睛看姒墨:“他但凡上了台,哪怕一句没有唱我也肯定能认出他来,可是今日我连在后面站着的底包都一一认真辨认了,萏玉根本就不在台上。他不会是跳槽去了别的戏班吧?阿姐,你能抱一抱我吗?”

    沈道固眼疾手快给宇文恪转了个面:“表哥心疼你,表哥想抱一抱你。”

    宇文恪已经伤心懵了,顺从地把脸贴在沈道固肩膀上。

    姒墨抱着跳进自己怀里的狐狸,半咬着狐狸的耳朵看他们两人缠绵的造型。

    沈道固僵硬开导宇文恪:“那你去问他们班子里的人了吗?或许能打听到他去了哪家戏班,或许有缘还能再见到。”

    宇文恪自己哄自己:“是的,我今天实在是太难过了,只问了一个哑巴跟包,我也看不懂他比划什么,就心灰意冷地回来了,我明天应该再去坚持问一问的。”——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赶上了!

    感谢阅读~

    第96章

    采环阁一大早尚未开门, 檐下素纱灯笼幽幽亮着,在微蒙的天光里显得昏昏沉沉,像是昨夜未醒的梦。

    尉迟思亲自带队,另有二十余名校尉属官, 身着玄色公服、腰佩横刀, 肃立于晨雾之中。

    顾盈衣正在三楼那间最大的雅阁里对镜理妆。铜镜里映出一张瓷白的脸, 眉梢眼角新梳妆,胭脂淡扫, 唇上一点朱色, 似雪地里落了的红梅。

    窗户虚掩着,透过那一条几不可察的缝隙, 楼下雾中人影幢幢。她手里的玉梳顿了顿,又缓缓落下, 一下一下,梳过流水似的长发。

    楼下尉迟思抬手示意,两名属官上前叩门。铜环碰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片刻后,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小婢睡眼惺忪的脸。

    “北部大夫办案,”尉迟思亮出铜符,声音不高, “奉命搜查采环阁, 相关人等一律听询。”

    小婢脸色煞白, 转身跌跌撞撞往后院跑去。

    一行人进了采环阁,姒墨和沈道固也从车上下来,缀在最后。

    顾盈衣披了件嫣红锦纹披风立在庭中,身姿纤薄却挺直, 如一支初绽的寒梅落在雪里,眉眼间中透出一股沉静的艳。见尉迟思进来,她眼波微动,却依旧福身行礼,姿态从容得像在迎寻常宾客。

    “顾盈衣,栖云阁杨侍郎命案现有证据指向采环阁。需请你往北部衙署问话,阁中一应器物亦需查验。”

    尉迟思展开盖有朱印的文书。手令是连夜批下的,盖着北部大夫与廷尉正的两方朱印。

    顾盈衣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我根本不认识杨侍郎,怎么会与他的命案有牵扯?”她正好看见并肩而来的姒墨和沈道固,几缕松散垂在颈侧的青丝随着行礼间微微晃动,“二位贵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道固目光沉静,淡淡道:“顾大家梳妆倒是早。”

    顾盈衣一时没有想到他问这个,拢了拢碎发,神色有些尴尬:“我近日习惯早起了,”她顿了顿,转向尉迟思,声音里重新镇定下来,“我想问一问大人是什么证据指向了我采环阁,大人也知道我们是靠虚名挣利的人,若是平白卷入命案中坏了阁里的名声,将来我们怎么在长安城中立足?”

    尉迟思垂眼,没接话,只侧身让出路。

    属官们鱼贯而入,分成三组,径往主楼、厢房、后院库房而去,脚步迅捷而轻,只听得见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推门的吱呀响……

    顾盈衣脸色发白,看向姒墨。

    姒墨轻轻握住她的手,一时之间竟然说不上谁的手更冰。

    “尉迟校尉特意挑了这样的时候过来,想必是不想惊动太多人。若是没有搜到什么,自然不会多扰。”她说。

    顾盈衣回握姒墨的手,低低应了一声:“嗯。”

    庭中那池睡莲在渐亮的天光里绽开了花瓣,池水泛着幽深的蓝。

    库房中,铜锁打开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屋内光线晦暗,堆着陈旧舞服、破损乐器、蒙尘的彩帛,空气中浮动着樟脑与尘灰混合的气味。一名差役举高灯笼,昏黄光晕扫过高高低低的箱笼,照亮飞舞的微尘。

    翻动之间,数片羽毛簌簌飘落。

    “这里。”蹲在角落的年轻差役忽然低声道。他拨开几个散落的藤箱,露出后面的黄花梨大方角柜。柜门打开,里面是满满一柜羽毛,工工整整分类放好,有洁白鹅绒、染彩雀翎,还有之前姒墨得到过的褐色羽毛,在灯笼光下泛着哑光。

    “大人!”忽然有高喝声从主楼传来,庭中几人对视一眼,往主楼去。

    主楼二楼的一间无人厢房床下搜出来一副铁爪,精钢打造,五指弯曲如鹰隼利钩,关节处以熟牛皮索巧妙串联,可张可合,爪尖磨得极锐,冷冰冰地反射着幽光。更引人注目的是爪背处有几道新鲜的摩擦痕,颜色略浅于周围。

    尉迟思瞳孔微缩,从怀中取出一张拓纸,上面是栖云阁窗框木痕的精准摹绘。他将铁爪轻轻覆上,五指张开的弧度、每道钩爪的间距,甚至爪尖那一点微微内扣的形态,都与纸上墨线严丝合缝。

    顾盈衣脸上血色慢慢褪去,唇线抿得有些发白。铁爪被举起比对时,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边缘。

    尉迟思回头,对沈道固一点头。

    沈道固叹气:“看来要劳烦顾大家跟我们往北部衙署走一趟了。”

    顾盈衣松开姒墨的手,沉默地走了两步,却忽然又回头。晨光恰在这一刻越过檐角照在她瓷白的侧脸上,那双向来含情的眼眸里凝着一丝惋惜。她问尉迟思:“我跟你们走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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