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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90-100(第7/15页)
灵之界么?”
姒墨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干笑:“还好还好。”
沈道固忽然发问:“所以你今日决定帮助鹿三去取妖力,也是因为你就是那时为他赐福的仙人?”
姒墨愣了一下, 下意识反驳:“那倒不是。”
但她反驳完马上就意识到这其实并不算一件很需要反驳的事情。鹿三的那一场启灵仪式,或许她当时真的在,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再纠缠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连那个人她也已经很不愿去想起了。
于是她没有再说话。
沈道固只是很久很久地凝望着她, 马车碌碌向前,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姒墨她有一点怕沈道固这样的眼神,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在刚刚遇见他的时候, 就因为这个眼神莫名其妙地跟着他去了一座什么行宫, 后来又跟着他去了很远的漠南, 回来之后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弟弟。
她想这真是一个很要命的眼神,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会答应他。
她只能怪沈道固长得太好看,这真是非常非常值得批评的一件事情。
于是姒墨深吸了一口气, 保持着这个高昂的状态质问他:“你为什么没有夸奖我?我刚才对燕十七的一番慷慨演讲不精彩么?”
沈道固就笑了:“精彩,威风凛凛神机妙算大杀四方。”
姒墨是有一些小巧思在里面的,来到人间这么久了,光是她看过的话本子就已经够把她的超大黄花梨木床底下塞满了,她发现凡人和自己还是有一些信息差在的。
比如篡改记忆这一回事,在凡人看起来轻轻松松,那么她今天就借用了凡人的这么一条设定,果然骗过了燕十七,她那时其实有一点点紧张得心跳加速的。
哦,又忘了自己心跳不会加速。
她之前在北方苍天的时候就常常思考这个问题,就是构成一个神、或者一个人的最本质是什么呢?她知道正确答案一个是神格、一个是灵魂,但那时候她还没有割过神格,那东西对她来说还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词汇,她那时想大概就是回忆吧,只有回忆是我独一无二与谁都不同的东西,如果我失去了某一段塑造过我性格的回忆,那么我今天的性格还会是我今天的样子吗,我这个人还能是和我现在的同一个人吗?
就比如我如果不记得闻亥第一次带我去妖灵之界的那一天,会不会我来到凡界之后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嘶……她要说什么来着?
哦对,她对沈道固说:“记忆是天道最基础的规则之一,就连神仙历劫下凡也要去地府走一遭才能对记忆做操作,不然孟婆就不会是地府常年最令人向往的编制第一名了。”
沈道固融会贯通:“所以阿瑶那时候也没有办法真正封印我祖父的记忆?我还以为是……”
以为她舍不得让沈泉忘记自己么?
沈道固思考了一阵,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吐出一口气,像是安心了。
虽然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姒墨从前觉得沈道固并不是一个很习惯剖白自己的人,但他今天偏偏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对她说:“道固从前夜半惊醒的时候总是会怕,会想仙人如果有一天反悔了,觉得人间无趣,觉得道固令你失望,觉得九重天上才是仙人的归途,”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我怕仙人带着一切痕迹离去,留道固一个人重新回到从前那种没有意义的人生里,怕我有一天已经失去了却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我怕你什么也不愿留给我。”
他轻轻笑了一下。
“今日道固知道了,哪怕仙人将来弃我而去,我也可以独自固守着这段回忆。原来天道在我们之间,也偏爱了一回我这样一个凡人。姒墨,我今日很开心。”
姒墨怔怔看着沈道固。她心说哦,安的是对我的倾慕之心。
等一下。
她有些慌乱,她只是神仙而已,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一直看不出来沈道固对自己的心思。但是她自忖这个年纪上接触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太小了,闻亥在她这个年纪上大约还在东荒左一刀右一刀地杀妖兽?而她竟然已经不知是福是祸地遇到情爱上的困惑了。
她转念一想沈道固开了春也才刚二十岁,这个年纪更是太太小了,连她的三十五分之一都不到,那么这么个事情,大概就类比于过家家的时候,东村的李狗蛋流着鼻涕问西村徐二丫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赡养早上刚摘的冰溜子。
她被自己这个类比惊讶了一下,于是很惊讶地看着沈道固。
沈道固挑眉,装作很受伤地捂住心口:“看你这个形容,像是今天晚上回去就要收拾收拾包袱皮装着念窈一起走了。”
姒墨下意识道:“我不走。”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脸上一热。这简直像是一个承诺了,她这是干嘛呢?
她连忙爬到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对方:“不对,你根本就不害怕我走。”
沈道固挑眉:“何以见得?”
姒墨抓他一个现行:“因为你挑眉了!现在还在挑眉!”
沈道固低低笑了一声:“你不是喜欢看我挑眉么?我很怕你走,所以在卑微地讨好你。”
“胡说!”姒墨很忙地一拍桌子,“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看你挑眉,我分明说的是你挑眉令我害怕,你再挑眉我一会儿就害怕地飞走了!”
沈道固忽然倾身向前,一瞬间越过两人之间横亘的小桌,温热的气息几乎擦过她的唇边,声音低哑:“仙人可能忘记了,那天晚上,仙人说的是道固挑眉会……令仙人心慌。”
姒墨受惊地微微向后仰头,小巧冰凉的鼻尖轻轻撞在沈道固的鼻尖上,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些喘不上来气。
朦胧的光线、逼仄的空间、摇晃的车架,她第一次意识到沈道固这架能装下五个人的马车真是太小了。
慌乱之间手臂撞在车壁上,两声清脆的镯子磕碰声响起。
她下意识护住那两只镯子,不知想到什么,容色忽然冷淡下来。
她微微偏头,推开沈道固,低声道:“不要闹了。”
沈道固一僵,缓缓坐回去,视线久久落在她左手腕那两只叮叮当当的茶色镯子上。
马车内一时无言。
无论是多么清绝得快要出世的公子,在这种情况下被姑娘推开都难免有些尴尬。细说起来大概也就排在“和心上人宽衣解带两个人都并排躺好之后忽然发现诶好巧原来你也没长那个什么”的尴尬程度后面一位吧。
沈道固绞尽脑汁想了想,努力想出了一个干巴巴的话题:“所以如果神仙不过地府的话也是可以带着记忆下凡的?”
姒墨奇怪地看着他:“我不就是么?”
沈道固:“……啊,对。”
姒墨想了想:“其实还有一种情况,譬如某一个小世界可能因为某些原因错过了天道既定的轨迹,而且错得有点太离谱了,可能就会有神仙下来紧急加班。”
“譬如你们大魏朝太祖皇帝起兵那年,黄河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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