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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80-90(第8/16页)
宇文恪心灰意冷:“因为我能力不济么?”
沈道固摇头:“因为你得失心太重,找不到线索就萎靡不振,甚至连家也不回饭也不吃,心神只系于一处,怎么能以这样的心态欣赏精妙的舞艺?所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由此可见欣赏艺术应当如鱼在水,从容徜徉,舞蹈更是如此,顾大家舞蹈之中的圆融余韵皆需观者以空明之心静静映照,你若是一直执著于探案的结果,怎么能够欣赏艺术的过程,那么顾大家若是请你去观舞也不过是对牛弹琴暴殄天物罢了。”
宇文恪一开始还想辩解自己没有不来吃饭只是走慢了一点,后来已经晕晕乎乎心神摇曳,全然只觉得表兄说的真有道理啊。
他迟疑着问:“所以我应该?”
沈道固拍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在家里听戏慢慢体会艺术,不要追求破案一时的刺激。”
宇文恪被这个结论短暂惊醒了一下,隐约觉得这是一种“图穷匕见”的艺术,他向姒墨求助:“阿姐,我表兄说的对吗?”
姒墨怜爱地看着他:“你表兄说的……”
沈道固偷偷向她拱了拱手。
姒墨话锋一转:“……也不算全对,除了听戏,你再多试试品茶绘画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86章
廷尉官署的廨房里, 纸墨的陈腐气味与窗外暮春的生机盎然格格不入。
“中书侍郎杨延,出身弘农杨氏旁支,父祖皆以经学见长,未居显职。太平真君年间举孝廉入仕, 初授秘书郎, 掌典籍校勘。因其‘文辞清瞻, 通晓律令’,被司徒沈泉赏识, 调入中书省任中书舍人, 后因参与修订《律例》,擢升中书侍郎。”
沈道固念着吏部存档的寥寥数行, 指尖划过那些工整却冰冷的字迹,嗓音在寂静的廨房里像玉磬轻叩:“考课皆为上等, 无贪渎弹劾,无重大过失。去岁秋,因‘理籍有功’,得赐绢百匹。”
姒墨正踮着脚, 指尖轻轻拨弄悬在梁下的一只铜铃。那铃铛年岁久了, 铜绿斑驳,被她一碰发出极轻极闷的“叮”声。
她回头,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碎金似的阳光:“我刚才好像听见你祖父的名字了。”
沈道固抬眼, 那抹阳光恰好栖在她睫尖, 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点头:“祖父对我提过杨侍郎, 说他文书能力与律法功底极强,做事低调认真,不过受鲜卑内朝制约,他能到如今的官位已是上限。”
沈道固又翻过杨延近一年的疏奏公文存稿, 《禁私铸铜像疏》《议迁邺城粮储疏》……皆是些稳妥持重、不越雷池的章程。
姒墨从门边踢踢踏踏踱步过来,很随意地伸手按住那叠公文:“看出什么来了吗?”
沈道固无奈地松开卷宗,心中就明白这个小祖宗是没有耐心等他看完了。
他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些卷宗之类的东西,看不出什么才是常态。”
“反正你总有理由。”姒墨撇嘴。
沈道固于是将那叠公文推至一旁,招手让明理收好带走,晚间再细看。
“走吧,去杨府。”
杨宅在城西怀远坊,一座三进的院落,白墙灰瓦,门庭不算显赫。门前唯有两盏素灯笼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摇晃,像一双倦极的眼。
正堂已设了简单的灵位,香烟袅袅,沉檀的气味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杨延的夫人柳氏穿着素麻襦裙、鬓边簪着白花,面容憔悴,却仍强撑着礼数周全。
她说杨延向来寡言,公务上的事从不与内宅多说。自从升迁中书侍郎不久后就开始格外忙碌,时常深夜还在书房。
唯一想到的反常地方就是杨延最近这一两个月似乎总是心神不宁,有时她送夜宵进去,见杨延对着满案文书发怔,问他又只说无事。
“只是……他有时确实会背着人出门,连我也不知是和谁,问起便含糊带过。”柳氏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柳氏带他们到杨延的书房。
书房在第二进东厢,推门而入时,连沈道固都微微一怔。
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匝匝堆满了书册卷轴,有些甚至摞在地上,堆成小山。典籍种类庞杂,从《周礼》《汉书》到各地州县志、田亩户籍录,甚至还有边陲小县的民俗手记。窗下长案上笔墨纸砚齐备,镇纸规规矩矩放在一旁。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悬着一幅极大的舆图,并非寻常州县图,而是以墨笔细细勾勒出乡、亭、里的划分,旁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标注着户数、丁口、田亩数,有些地方还用朱笔圈点。
“官府想来是查过了吧?”沈道固大体扫了一眼,问柳氏。
柳氏立在门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点了点头:“案发次日北部大人的人来过,带了一些文书走……”
她视线仓促抬起,却正撞上姒墨望向她的目光。
少女就站在一束从东窗斜入的日光里,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金晕。她并未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柳氏,琉璃似的眸子清透明澈。
柳氏忽然觉得喉间一松。或许是连日来的变故真让她心神失守,又或许是眼前这双眼睛太过澄净,竟让她生出一丝倾诉的勇气。
“镇纸下原本有一些手稿,后来有一天忽然就不见了,我猜是……”
沈道固点点头:“是白鹭官吧?杨大人命案离奇,白鹭官介入亦是常理,不表示杨大人为官有何问题,祖父曾多次夸赞杨大人办事认真谨慎,心中有沟壑。夫人不必过于忧心。”他语气平静如常。
柳氏似乎稍稍得了安慰,情绪略安定:“多谢沈祭酒,”她体贴回避,“我先去前头照应了,二位请自便。”
柳氏脚步声远去,姒墨凑到沈道固身边小声问:“白鹭官也是人吗?”
沈道固正翻看着手中一册边州户籍录,闻言唇角微扬,侧首看向她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是天子耳目,察访百官,直奏御前。”
“听起来好厉害啊,感觉是那种出了门就拍拍胳膊变成鸟飞走了,停在房梁上一边啄羽毛一边观察你,然后从腋窝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支起爪子就开始划拉的那种……”她望天想了一下中心名词,“鸟。”
沈道固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那里面映着窗外疏落的日光,清澈得能照见人心。
他忽然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果然还是《拾遗记》看多了吧。”
姒墨顶着他温热的手掌,眨眨眼。他的手指修长,温度透过皮肤缓缓渗进来,像冬日里忽然照到檐下的一小片阳光,妥帖地暖着。
沈道固手掌无意识地微微用力,姒墨几乎是立刻察觉了,于是脚下扎扎实实地沉了力扎稳底盘,抿着唇牟足了劲儿认真顶回去。
沈道固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低笑,笑意轻而短促。
他倏地撤了手。
“杨侍郎这里的文书却是不好带走了,我要看一段时间,你自己出门找鸟玩一会儿吧。”
姒墨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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