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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80-90(第7/16页)
当年讨好闻亥的气势,拉着沈道固的袖子摇一摇,再摇一摇,微微仰着下巴,尾声拖得九曲十八弯:“表哥——你买给人家嘛——”
沈道固看着她。
沈道固干咳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钱袋,对伙计道:“我表妹就喜欢收集这些志怪的东西……小哥,你也别看进去了,回头来看一看我……我要买你这根羽毛,十两银子够不够?”
伙计脸色涨红:“够、够……啊十两银子吗!够够够的大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沈道固把羽毛递给姒墨,一脸宠溺:“谢谢表哥吗?”
姒墨掌心合拢垫在下巴底下,甜甜一歪头:“最喜欢表哥!”
沈道固:“……”
沈道固转过头语重心长地给伙计加钱:“这件事不要说再跟旁人,毕竟和命案买了这么要命的东西,还有婴儿怎么不哭官府?”
因为这次有沈道固挡着,伙计方才没看见姒墨的动作,还算冷静:“大人是让我不要跟旁人说你们买羽毛的事情吗?以及问我们为什么上次官府查问的时候不说婴儿哭的事情?”
沈道固点头:“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
伙计:不是吧……
伙计答:“掌柜怕惹麻烦本来就不让和别人说。羽毛的事情大人放心吧,这件事绝对不会再有人知道,我就和掌柜说羽毛被风吹丢了。”
沈道固:“很好。那么王方庆的《园林草木疏》和《岭表异物志》还是麻烦你帮我找一找。”
两人从书斋出来,姒墨指尖捻着那根异羽,对着渐盛的春阳轻轻一转,闲闲侧首,语调里掺了三分戏谑:“我听说沈大人刚刚升了博士祭酒,要统筹太学政令、审定经义注疏,大人就打算这么教太学生说话?”
沈道固低笑一声,眼尾微扬,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我也不知表妹原来这么活泼可爱。”
两个人于是各自沉默了一下。
姒墨重新收拾心情:“咳……你怎么知道他们这里一定有线索?”
沈道固正色答道:“不是道固自夸,记得在怀荒镇那夜,那位大娘一见到我们还以为是神仙下凡,不至于长安的风俗差别就有这么大吧?怎么会有人见了我们第一反应是妖呢?”
姒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羽毛:“因为掌柜心中害怕,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了妖。但是这根羽毛,”她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上面确实有血腥气,但是并没有妖气。”
沈道固沉吟道:“伙计说掌柜认为那妖是蛊雕,想来凶手煞费苦心想要模仿的就是这个了。传说中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确实倒可以和这些线索对上。蛊雕从高空扑落在窗台上,所以向内的爪印更深,正面扑杀杨侍郎时有双翼蔽挡,所以窗台边血迹极少,得手后跃到窗台上飞走,因此向外的爪印浅,倒是都一一契合。”
“嘶,”沈道固眸光转向她,“表妹知道蛊雕是怎么‘食人’吗?”
姒墨怔了怔,羽睫轻眨:“这……倒是不曾见过它的食谱。哎,看这个形容兴许是喜欢吃人脑吧?没吃完,打包带走了,那饭量也不大啊这么大一只鸟。”
沈道固失笑。
姒墨自己也觉得不太有逻辑:“它带走头颅做什么呢?而且就算我二哥喜欢吃鱼眼睛也不会放着鱼肉一口不动专吃这个……”她说完给自己说得有点恶心,连忙止住话头,闭了闭眼重新说,“整个长安这么多人,当时院中也有小厮和下人,为什么偏偏是屋内的杨侍郎格外好吃呢?”
沈道固虚虚拢住她握着羽毛的手,带到二人之间:“表妹忘了这根羽毛上没有妖气?”
他的掌心温厚,带着些许习剑留下的薄茧,稳稳包住她微凉的指尖。
姒墨只觉被他触过的肌肤隐隐发烫,她慌忙抽回手,深吸一口气抽飞速道:“刚刚才我就想说了,‘表妹’是什么称呼?诚然我现在可能确实按照凡人的伦理关系是你的表亲妹妹,但是、但是我不认为这个称呼适合出现在你我平常用语中。”
沈道固唇角微勾,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姒墨。”
他眸光温润,定定看着她,又轻轻唤了一遍:“姒墨。”
他问:“回到长安这些时日,你过得还欢喜吗?”
姒墨怔怔抬眸。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要命了,简直比‘表妹’听起来还要要命,她不由得摁住自己的胸口:“你你你再叫我一声……”
沈道固就要张嘴。
姒墨磨牙:“……试试?”
沈道固脸上浮起极温柔的一个笑,揉一揉她的头发:“走吧。”
因为有了羽毛这一个证物,他们耐心在附近又找了找,甚至暗巷里的屋檐瓦隙墙根草丛都找过了,终于在一堵矮墙边根乱蓬蓬的野蒿丛里又发现了一根,只是这根并没有沾上血迹。
两人又向前探了一段,巷子尽头便连着另一条稍宽的坊街,行人渐多,车马痕迹杂乱,再难分辨什么。
他们又试着向街边几家店铺伙计、蹲在檐下歇脚的老汉探问,可曾听闻夜半异响或见过怪异的大鸟。
还另有几人也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只以为是平康坊里正常的婴儿啼哭,旁的倒是再问不出什么。
眼见临近晚饭时候,再问不出什么新鲜线索,二人只得暂歇了心思,往徐国公府回去。
待回到府中,一路穿廊过院,沈道固边走边道:“我那里有平康坊的地图,既然书斋伙计捡到的羽毛上带血,想必定在凶手杀完人之后的撤离路线上,我们对照地图再找一找那个方向的藏身之处。”
姒墨点头,忽然慢下脚步,仰头望天:“总觉着我们忘了点什么……”
沈道固侧首看她,眼底含了丝笑:“你还没有答我,在长安过得开心吗?”
姒墨耳根微热,快走了两步,含糊道:“开心啊,吃好喝好,有钱真好。”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饭厅,沈昭明已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宇文恪呢?”
姒墨和沈道固一下子站起来:“!”
两人连忙转身往外去寻,刚出府门不远,就看见宇文恪独自一人走回来,眉头紧锁。
姒墨先下手为强:“宇文恪,你怎么没找我们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饭都吃不下。”
宇文恪视线来回在这两个人身上扫视,郑重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姒墨下意识瞥了沈道固一眼:“想、想什么,快去吃饭吧。”
“不,我在想,”宇文恪摇了摇头,神色愈发肃然,“顾大家为什么独独没有请我去看跳舞呢?”
他看向姒墨,又看看沈道固,眼中满是纯然的不解与失落:“我也很仰慕顾大家的舞艺啊。”
姒墨和沈道固:“……”
养小傻子真好。
走了两步,沈道固忽然问:“那你今日对于栖云阁命案可发现新线索。”
宇文恪垂头丧气:“没有。”
沈道固:“这就是顾大家没有邀请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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