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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80-90(第9/16页)
性向前一冲,急忙推了沈道固一把稳住身形。
她认真想了想自己也不算输、也不算亏,于是高高兴兴出门了。
春日阳光正好,庭院里几株海棠开得倦懒,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褪了色的胭脂。姒墨往小桥上站,踮脚去看书房的房顶,什么也没看到,又到假山上跳一跳,只看到杨延的房顶上长着青苔。
她也不气馁,继续四处走走看看,路过水池还要折根树枝搅一搅,看里面有没有蹲了人。
绕过假山,就见西厢廊下蹲着几个匠人,正在埋头修葺杨大人的灵堂和灵棚。
因为杨大人去得急,先前消息又被压着,因此许多事都仓促,此刻才加急布置。
姒墨看了一会儿,踱步过去,蹲在其中一个精瘦的中年工匠身旁,托腮看他刨木头。那匠人也不理会她,只专心对付手中木料,刨花簌簌落下,积了一地。
姒墨问:“我听说你们这里的贵族喜欢养一些鸟一些金丝鼠什么的,你这些刨花是打算卖给他们铺笼子吗?”
那人没听明白,老实答:“我是给杨大人搭灵棚准备木头架子的。”
姒墨恍然大悟一声,继续蹲着看他刨花。
那人渐渐有点不自在了,低头道:“还请贵人移步吧,我们这里的粗活别磕碰了贵人。”
姒墨换了条胳膊托腮:“我看沈道固找线索和看你刨花是一样的,你这里还更变幻莫测一点。”
那人面色不太自然:“贵人说笑了,一些粗活,有什么变幻莫测的。”
姒墨比量了一下,认真道:“一开始我看的时候以为你是打算给杨延做根横梁,后来以为是换成打根架条,现在看着你倒是有心,原来是要给杨公塑个小像,但这个角度会不会把杨公的头塑得有点小啊?我是有听说你们给人画画啊塑像啊会把人主动美化一些,但我以为你会想把杨公显得威武一些呢。”
那人手上功夫顿了一顿,告饶道:“县主不要取笑我了。”
姒墨认真看他:“那你听懂我一开始那个鸟和金丝鼠的笑话了吗?”
那人回味了一下,垂头苦笑:“听懂了。”
姒墨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也确实蹲麻了,你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耐心还算好……或许这也是你脑子不太灵光的副作用,我听人说接受一个人的缺点就要相应地接受他的优点,劳烦你今日为我上了生动一课。”
那人已经只能回答她的字面意思了:“不客气。”
姒墨边艰难地锤着腿往回走边挥手:“你也不客气。”
回到书房时,沈道固已合上最后一册手稿,正立在舆图前凝神细看。
“玩够了?”沈道固没有回头,问她。
姒墨很郑重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白鹭官都很好看,会飞天遁地奇门遁甲呢,像话本子里那些天天不吃饭不睡觉的暗卫一样神出鬼没的。原来只是一只笨鸟。”
她越想越亏:“早知道这么没意思,我还不如留在家里陪宇文恪听戏喝茶画画了。”
沈道固失笑摇头:“还有更没意思的,”他指了指舆图,“杨延这些年除了日常公文,一直在研究地方基层制度,如何设乡官、编户籍、核田亩,是个埋头实务的‘技术型官员’,怕是天下都没有比这更没意思的事了。”
“……但是?”姒墨等了一等。
“但是后面的话你就更不会愿意听了,但是‘他动摇了鲜卑部落的宗主督护制’。”他及时打住,抬手随意拂了拂袖摆,“走吧,我们去蹭北部大人一顿饭。”
二人出了房门,见那名工匠还没走,姒墨于是眼睛一亮,叫住他:“哎,你们查到什么了也给我们讲一讲呗,你们查一遍,我们沈大人再查一遍,不是很浪费时间么,杨大人还在等着你们厘清疑案早日擒凶告慰他在天之灵呢。”
工匠看着她,一言难尽。
沈道固好笑把她拉回来:“好了,等到需要我们的时候,这位大人会和我们说的。”
工匠对他一抱拳:“下官燕十七,隶属侯官曹。此案兴许将来或有借重沈大人明断之处,还望不吝赐教。”
沈道固微微颔首。
二人辞别柳氏,又往北部衙署去寻仍被扣着的贺赖真。
贺赖真这几天过得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他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见他们神仙一样的两人进来,一张脸顿时皱成了风干的橘皮,愁苦万分。
“还来问啊,我都被问了几十次了,该说的我早说尽了,”他哀嚎,情真意切,“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从来不和杨延交流政事,我和他不过是连襟才相约一起吃顿饭罢了。”
“你们也知道,我离京三年在青州喝风吃沙,这才回来半个月,能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抱歉抱歉今天开了一天会TT
第87章
沈道固理解地敬他一杯茶:“贺赖博士这几天受苦了, 我们不是来讯问博士的。”
贺赖真仰头灌下一大口,长长舒出一口气:“果然还是沈大人最体贴下官,太子请沈大人来查这个案子真是太对了。”
沈道固微微一笑,动作不急不缓:“既然前头已问过几十遍, 想来该说的、能说的, 贺赖博士早已说得尽了, 不会再有什么疏漏了。”
“可说呢,”贺赖真一拍大腿:“别说什么时间线案发经过, 我连那天晚上的菜名都报过三遍了!”
沈道固不疾不徐:“既然如此, 那还请贺赖博士把给他们讲过的话理一理,再给我们从头到尾讲一遍吧, 正好省了我们询问的功夫。”
贺赖真:“……”
他瞪着眼,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少女托腮望着沈道固, 日光将她半边脸颊镀上浅金,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两弯极淡的阴影,于是沈道固也对她笑了一下。
两人笑完, 开始享用贺赖真刚好够他二人饭量的佳肴。
而贺赖真……在背他的贯口。
贺赖真讲得口干舌燥, 也着实没讲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歇了口气刚要吃饭,姒墨忽然问沈道固:“我记得卷宗里贺赖博士说, 杨侍郎被发现时是半跪在榻上的姿势, 那他的头还没来得及掉在榻上就被人拿走了?我记得现场没有头滚过的痕迹来着, 凶手一边割他的脖子一边接着他的头么?”
贺赖真筷子一顿,双手合十:“两位祖宗,我悟了。”
“从前在东宫时太子就常常勒令我减肥,他是怕我在这里得不到他的管束吃得太好了, 派你们来折磨我了是吧?”
他哭丧着脸。
沈道固和姒墨相视而笑。
中书省衙署位于长安东南,朱门高墙,庭中古柏森森。午后时分,廊下官吏往来步履匆匆,青绶银章在日头下闪过细碎的光。
沈道固与姒墨在直房外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才见一名身着浅绯官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迎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清癯,眉眼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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