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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中宫》 110-120(第9/25页)
里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他额头冷汗隐现,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沉稳模样,叩首道:“陛下待臣恩重如山,臣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姬晟微微点头,又似不经意般问道:“西北军需调度之事,近来可有难处?最近的事……可都还顺畅?”
李砚心头微动,只当陛下是担忧边关战事,忙回道:“回万岁,户部和兵部业已按例解送,臣已督促他们加快转运,绝不会耽误西北大军粮饷。”
他答得滴水不漏,丝毫未将此事与那桩贪墨旧账联系起来。
姬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并未深究,只是又问了几句朝中人事、暗桩布置,以及李砚近来是否察觉到什么异动。
李砚一一作答,态度恭谨,毫无破绽。
见他始终未往盐务那件旧事上联想,姬晟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起身走下御阶,亲自伸手将李砚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颇为亲近,“厂臣忠心耿耿,朕素来知晓。这些年你为朕鞍前马后,辛苦了。下去吧,好生办差,朕还有几桩要事要你暗中盯着,把陈庶人从前那几个宫人再查查,另外,留意一下赵丛珂近来的动向,不可声张。”
李砚心中稍定,忙躬身道:“臣领旨。”
低头行礼时,李砚眸光暗了暗,觉察出了一丝异样,他在权力场上倾轧多年,这点子心胸还是有的。
再抬头时,他脸上一片平静,再无方才的阴暗。
待李砚退出养心殿后,姬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重新归于冷峻。
他转身回到御案后,望着那份尚未合上的卷宗,眼中杀机毕露。
“李砚……你若只是小贪,朕尚可留你一命。可若当真与那些蠹虫沆瀣一气……”
殿外,周秉忠悄无声息地进来,跪伏在地:“万岁,赵阁老已经在宫外侯着了。”
姬晟淡淡嗯了一声,吩咐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步入殿中。
赵丛珂穿着一身朝服,精神矍铄,行礼时不卑不亢:“老臣叩见万岁。”
“起来吧。”姬晟靠坐在龙椅上,单手支颐,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朕今日留你,是有要事相商。北燕虽暂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几件国策,近来推行的如何了?”
“回万岁,岭南开荒拓土已见成效,移民垦田二十余万亩,新收民户三万余户,秋粮可增两成,已初见成效。自从赋役合并后,官吏从中渔利之处已大为减少,全国各地的隐田初步清丈完毕,共计两百四十万顷。只是,用兵耗费巨大,若有战事,国库虽有补充,却仍捉襟见肘,难以持久。”
姬晟听完,微微颔首,似是满意,却又似不经意地问道:“两百四十万顷隐田……数目倒是不小。清丈所得银两,可都入了国库?一条鞭法推行以来,户部账册上可还干净?”
赵丛珂心头微沉,面上却愈发恭谨:“万岁放心,清丈所得田赋与银粮,均已按例解送户部,老臣亲自过目三次,绝无半点遗漏。只是西北军需如流水一般,盐税、商税再加上这些新政进项,也能勉强支撑。”
姬晟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节奏不快不慢,却让殿内的空气愈发压抑。
“盐税……”他忽然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锐利如刀,“这的确是重中之重,四川盐场那边,可有盐枭滋事?爱卿与户部、盐运使司,可曾收到什么消息?”
赵丛珂垂首道:“自从万岁登临大位,盐场秩序已稳,私盐之风大减。只是盐枭历来难绝。老臣已严令各地严防死守,翻不起什么大浪。”
姬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赵阁老做事向来稳妥,朕信你。国库空虚是实情,但朕不希望看到有人在这个时候借机中饱私囊。你下去后,好生督促户部与盐运使司,把账目再核一遍。”
“老臣领旨。”
赵丛珂退出大殿时,脚步有些虚浮。
直到走远,他才敢用袖子悄悄拭去额头冷汗,心中翻江倒海。姬晟今日问的话似是而非,难不成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赵丛珂在宦海浮沉多年,很多时候对方只是几句话,甚至小小的一个动作,他都能察觉到很多东西。
姬晟在殿内闭目养神,待他理清楚头绪,三个月后就动手,快刀斩乱麻处理掉这些烂事。
金陵这边,孟昭救济百姓,早早已将自己原先带来的首饰华服尽数变买。
因她大多时候住在洞玄观,又没有去捋金陵守备太监的关系,再有东京那边有人从中作梗,她的供应也就没有那么全了,给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孟昭很快就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甚至一度到了没有米下锅的地步。
她和张嬷嬷她们只能自力更生,挑水、砍柴、种菜,什么粗活都要干。
为百姓义诊还是没有停下来,不过孟昭现在只是开方,不给抓药,百姓们也表示理解,
甚至因为怜惜孟昭生活贫困,有不少得过她恩惠的百姓会在夜里偷偷将米肉放在她清修的居所外。
次日,孟昭看着那袋米,眸中微微有些湿润,却很快恢复平静。
她起身将东西收进来,轻声道:“这是何苦呢……他们待我太好了。”
张嬷嬷抹了抹眼角:“娘娘当年在宫中便心善,如今他们记着您的恩德呢。只是……东京来那边,总是卡着咱们的供应。娘娘,您真的不再想想办法吗?哪怕给万岁爷写一封信……”
“不用。”孟昭摇头,声音坚定,“我既已出宫,又是废弃之身。再写信,只会给他添麻烦。”
张嬷嬷也没了法子了,长叹了口气出去了。
孟昭再落魄,也是曾经做过国母的,不乏有看不下去的士绅向她施舍钱粮。
不过这些都被孟昭拒绝了,有人说她有先祖孟圣人之遗风,也有人说她是故作清高,博取贤名。
孟昭听到只是一笑而过,并不以为意。
三个月后,这场关于盐务的贪污大案终于爆发,牵连甚广,抄家下狱不知凡几。
就连远在金陵的孟昭也听到了风声,这场大案称得上是昭平年以来最大的贪污案。
待此事彻底了结,已经是半年后了。
首辅赵丛珂,因此下野。
盐务,向来是国之大弊。
孟昭没想到,赵丛珂素来精明,他竟也卷入其中。看来姬晟这些年隐忍已久,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她心中微微一动,却很快压下那丝思绪。
姬晟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当年她还在后位时,便见过他不动声色间清理朝堂的决绝。如今盐案大爆发,想必朝中已是一番血雨腥风。
只是令孟昭始料不及的是,就在不久之后,她在金陵再次见到了李砚。
原来自从那日姬晟单独召见他后,李砚就隐隐觉的有些不对,虽然他已经极力撇清这些干系,但最终还是被牵连。
姬晟免了他的掌印,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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