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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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姓男子缓缓收刀入鞘,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指尖上溅到的血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惊魂未定的夫妻。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徽音那张写满了恐惧与茫然的脸上。

    “你可是刘徽音?”

    刘徽音整个人还在剧烈发抖, 陈守文却将她护得更紧, 声音发颤:“大…大人……我们只是寻常百姓, 到底犯了何事?”

    李姓男子没理他,只盯着刘徽音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缓缓重复了一遍:“你可是刘徽音?刘勋的胞妹?”

    刘徽音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抓紧丈夫的衣袖, 指节泛白。

    良久, 才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蚊:“是……是我。”

    李姓男子眼神微闪, 朝身后番子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人上前,将那两个被卸了下巴、已成废人的死士拖了出去,鲜血在地面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把这屋子收拾干净,别惊动邻里。”他淡淡吩咐, 随后看向陈守文, “你,出去。”

    陈守文不肯松手, 死死护着妻子:“官爷,我妻子有了身孕,你们不能……”

    “出去。”李姓男子声音冷得像冰渣, “这是东厂办差,你想连累她和腹中孩儿,就继续留在这里。”

    听到“东厂”二字一出,陈守文脸色瞬间灰败。

    他虽是平民,也知道那是连皇亲国戚都要忌惮三分的阎王殿。

    刘徽音轻轻推开丈夫,声音发抖却带着一丝决绝:“相公,你先出去……我没事的。”

    待陈守文被番子“请”出门外,屋内只剩李姓男子与刘徽音两人。

    李姓男子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语气竟意外地平和:“刘姑娘,荣嫔娘娘于冬至宴席上身中红花,嫌犯正是你兄长刘勋,据他所言,一切都是受淑嫔指使。”

    荣嫔意外早产的消息前几日就传到了宫外,当初她还跟这位娘娘有过数面之缘,得知她生下皇长子,还是很开心的。

    谁知道,原来荣嫔早产是因为中了红花。

    刘徽音捂住嘴,“怎会……哥哥他怎会如此糊涂!”

    她的瞳孔骤缩,嘴唇抖得几乎咬出血来。

    “不可能……哥哥……哥哥为人最是谨慎不过,怎么可能会大胆妄为谋害皇嗣……”

    她仍是不敢相信,不相信兄长会做这样的蠢事。

    李姓男子冷笑一声,“今夜这两个杀手过来灭口,看来真凶倒未必就是淑嫔娘娘了。”

    看着刘徽音那副惊恐交加的神情,李姓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句句如刀子般扎进她的胸口。

    “刘姑娘,刘勋在东厂诏狱里已经扛了几天,死咬着是受淑嫔指使。可今夜这两个杀手杀上门来,摆明了是要灭你兄妹的口。淑嫔娘娘如今自身难保,被两宫和万岁爷盯得死死的,她哪里还有余力派人出宫杀人?”

    您说,会是谁想要你们兄妹二人的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刘徽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红花夹带进宫,又能让刘勋甘愿顶罪,还能在事发之后迅速派死士灭口……你觉得,这宫里除了淑嫔娘娘,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刘徽音的脸色由白转青,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从榻上滑下去。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康嫔那张温婉端庄的脸。

    那张脸曾在行宫的灯下对她微笑,对她许下承诺。最后也的确如她所言的那样,逃离了教坊司,还嫁了人。

    是康嫔娘娘吗?

    刘徽音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可……可康嫔待他们兄妹二人恩重如山,怎么会……怎么会想要他们的命……

    李姓男子将刘徽音的神情尽收眼底,那一瞬间的惊恐,犹豫与痛苦,像镜子一样映出了答案。

    他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刘姑娘,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督主已经为你备好了暂居之所,请吧。”

    刘徽音身子晃了晃,被两个番子扶住。

    她没有反抗,只是眼神空洞地任由他们将自己裹进厚厚的斗篷,半扶半架着出了这间沾满血腥的小屋。

    门外,陈守文早已被控制住,脸色苍白地站在雪地里,一见妻子出来,立刻扑上前想要抱住她,却被番子拦下。

    “大人……我妻子她……”

    “闭嘴,跟上。”李姓男子冷冷道,“今夜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们夫妻二人连同腹中孩儿,都已成刀下亡魂。”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风雪初停的夜色中,只留下那扇被踹坏的木门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东厂密室内,李砚负手站在昏暗的灯火下,听完李姓男子的回禀,目光幽沉如古井。

    “她虽没明说,但似乎与康嫔有关?”

    “是。”李姓男子单膝跪地,“属下看得出,那刘徽音对康嫔既有感激,又有恐惧。怕是心里已经明白大半,只是……还未彻底崩溃。”

    李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节奏缓慢而沉重。

    “很好。不必急着逼供,先把人安置好,派可靠的人守着,不能出半点差池。”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既然已经动手灭口,就说明那人慌了。人在慌乱的时候,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他转过身,目视直视眼前的青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宁川,那两个杀手……可吐出什么来了?”

    宁川的脸上露出一抹愧色,拱手,“属下无能,那两人嘴巴很严,至今未曾松口,还请督主降罪。”

    李砚的眼神在昏暗的灯火中微微一动,并未立刻发作。

    他转过身,负手看着密室墙上那幅泛黄的地图,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玩味:“嘴巴严?那就让他们继续闭着。东厂的刑具,从来不是摆设。告诉下面的人,用上红绣鞋和鼠刑,别让他们死得太快。”

    宁川脊背一凉,忙低头领命:“是。”

    李砚忽然又道:“等等。那两个死士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或暗记?”

    “回督主,他们牙齿里藏了毒,身上衣料是京城常见的黑云缎,兵器也是市面上买得到的货色……不过,其中一人左臂内侧,有一道旧伤,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图案有些像……莲花。”

    “莲花?”李砚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一顿。

    若他记得不错,江湖上的血衣楼似乎就以莲花图案为记号。

    不过血衣楼避世多年,按宁川的描述,这二人很轻易地就被拿下了。若真是血衣楼的门人,岂会只有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线索虽然扑朔迷离,可李砚的心中却有了答案。

    “继续审。重点问他们主子是谁,是谁给的钱,谁给的路引。”李砚淡淡道,“另外,去查查康嫔和贤嫔身边的人近期是否有人出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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