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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中宫》 22-30(第13/26页)
娘,姬晟就将自己所担心的事情脱口而出。
甄娘娘闻言,微微一笑,并不急于回答。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汤,目光从姬晟脸上掠过,带着一丝意味深沉的笑意。
“万岁,您的心思,我明白。这些日子江南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您夹在中间,最是难受不过。可您是天子,一国之君,怎能为几个士绅的把戏就乱了阵脚?那些人自以为能翻天,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姬晟闻言,眉头稍展,却仍有些忧色:“话虽如此,可漕运一断,东京城中粮价已涨,百姓惶恐。若再激起民变,儿子岂不成了罪人?傅浚的折子说,疑似是士绅余党勾结水匪,焚船劫粮。这分明是冲着朝廷来的!”
甄娘娘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纷飞的雪花,声音平静如水:“万岁,您可知,为何我一定要处置了高巍、王昶他们?”
“儿子不知,还请母后赐教。”
姬晟的目光来到甄娘娘身上,旋即起身走到她身侧躬身施了一礼。
“我儿可曾听过水清无鱼的典故?”甄娘娘转过身,和姬晟对视一眼,自顾道:“昔年高巍卷入贪墨案,先帝召回他,难道就真的因为他是清白的吗?”
听到这里,姬晟脸上闪过一抹疑色,他听的有些不大明白了。
按照母后的意思,皇考明知对方是贪官,却还要重用对方,与自己明日所学的“亲贤远小”之类的理论完全相悖。
似乎是看出了姬晟的疑惑,甄娘娘解释道:“或许万岁会觉的奇怪,为何你父皇明知他们贪墨,还要重用提拔他们。”
“辛酉之变时,你皇祖父匆忙继位,却没能等到外朝换血就驾崩离去。到了你父皇继位时,朝中不少人都还是成庙时留下的旧臣,内阁也都是成庙提拔起来的。你父皇召回高巍,启用王昶等人,不是不知道他们贪墨……”
“而是利用他们,用他们去和成庙的旧臣去争,争内阁那把椅子……借力打力。长江水清,黄河水浊,身为君主,万民之父,不能因为一时的清浊而乱了大局,你要学会用你的态度和权势去驭人、用人。”
“若是逞口舌之利,单纯用圣人先贤教诲就能让国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翰林院那群儒生岂非个个都是能臣、贤臣?”
“高巍、王昶他们这些年贪墨税银,隐田瞒报,本是罪该万死。可先帝用他们,不是纵容贪腐,而是借他们的野心,让自己在朝中站稳脚跟,让他们为朝廷,也为了先帝效命。成庙旧臣把持内阁多年,根深蒂固,若直接清除,只怕朝堂动荡,江山不稳。先帝便用高巍他们做刀,削弱旧势,待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一击。”
“清官也好,贪官也罢,只要用对了人,就是能臣。在我看来,贤与不贤,本身就只是相对的。只要将贪官放在合适的位置,也能为君所用,可若放错了地方,便是祸害社稷的毒瘤。个中尺度,日后需要你仔细掂量……”
甄娘娘的声音如冬雪般清冷,却格外的温和,她将外朝这些事情掰碎了、揉烂了,一点点灌输给姬晟。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万岁继位已久,外朝也渐渐稳定下来。高巍他们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再留着,只会养虎为患,咱们可以让内阁换血了,换上自己的人上去。江南士绅勾结水匪,阻挠漕运,正是他们狗急跳墙。我们若不雷霆处置,一时的心软,今日让步,明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当年成庙再狠心些,今日坐在御座上的,焉能是咱们一脉的人。”
姬晟闻言,若有所思。
须臾他躬身行礼,眸中透过一丝感激道:“母后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只是眼下漕运中断,东京粮价飞涨,儿臣该如何应对?”
甄娘娘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万岁无需忧心,我已经让户部准备开仓放粮的事宜,安抚京师百姓。再让虎贲将军领人去沿运河清剿水匪,严拿士绅余党。江南那些大户,以为堵了漕运就能逼朝廷让步?他们倒是忘了,朝廷有的是想要向上爬的人!”
“至于是谁挑唆,就让蒋瑛带着北镇抚司的人暗中去查访一二罢,抓几个首恶抄家示众,余者从轻发落。待漕运恢复,江南清丈继续推行,继而继续推广全国。”
不过数日后,江南的乱局愈演愈烈。
运河上,水匪横行,漕船屡遭劫掠。
苏州城中,士绅余党暗中串联,聚众焚烧鱼鳞册,喊出“清丈苛政,逼民造反”的口号。傅浚率锦衣卫南下,雷霆镇压,抓捕了萧维等数十人,抄家籍没,隐田浮出水面,数额之大,惊骇世俗。
然而这日朝会上,有人检举甄国舅圈田七千亩,证据确凿,确实抵赖不得。
姬晟看了甄娘娘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甄娘娘却面不改色,当即下旨罢了自己兄弟的官职,罚抄其家产,流放去了巴州。
她没有丝毫包庇,雷霆手段处置了兄长。
这些年,这些人把持朝政,盘根错节,早将大周的江山视作自家后院。
江南士绅隐田瞒报,贪墨税银,逼得小户卖儿鬻女,百姓怨声载道。清丈土地,本是为国为民,眼下这个节骨眼,她岂能半途而废?
甄娘娘的举动,让殿中群臣一时哗然。
谁也没想到,慈圣皇太后会如此果断,对自家兄弟下此重手。
甄国舅虽然没有像李家这样大肆收取贿赂,这些年却也仗着太后的势焰,做了些侵占田产的事。
姬晟见甄娘娘处置得铁面无私,心下不由佩服。他起身道:“母后公正严明,儿臣钦佩。传旨,凡有隐田瞒报者,不论亲疏,一律严惩!”
殿中朝臣闻言,有人暗自心惊,有人却拍手称快。
王昶的门生本想借此弹劾甄氏一党,谁知反倒让甄娘娘借机立威,彰显公正。
至于钦天监的天狗食月一事,本已闹得沸沸扬扬,却在甄娘娘雷霆处置自家亲族的举动下,渐渐平息。
朝臣们见慈宁宫连自家都不徇私,谁还敢借天象生事。
散朝后,姬晟去慈宁宫请安。
甄娘娘正倚在榻上,手中捻着佛珠,脸色平静如常。
“母亲,您……为何要如此处置舅舅?舅舅毕竟是您的胞兄,儿臣本想求情……”
姬晟坐下,忍不住开口。
甄娘娘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万岁,您是天子,当以国法为先。我处置自家亲族,正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哥哥犯了事,我岂能岂能姑息?”
她说的大公无私,原本姬晟到了嘴巴的话,却只能又咽了回去。
事实上,他来慈宁宫打着替甄家舅舅喊冤的名头,事实上还是替李家舅舅求情的。
只是甄娘娘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便开口了,只能点头称是:“母亲深谋远虑,儿臣明白了。只是江南之事还未平息,水匪仍旧猖獗,漕运中断已久,京师百姓已有怨言。”
甄娘娘摆手:“无妨。虎贲将军已领兵南下,蒋瑛的北镇抚司也暗中行动。那些水匪,多是士绅余党伪装,不出旬日,必有捷报。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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