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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25-130(第5/15页)
她身后跪着宁王一众儿女,年长的不过十八.九岁,年幼的尚在襁褓之中,由乳母抱在怀中,不时溢出微弱啼哭。
前来吊唁的王公百官络绎不绝,依次入堂上香,躬身致礼,例行说着节哀顺变的场面话。
宁王妃默然垂泪,对所有劝慰无动于衷,只一双眼空洞地凝着棺椁,仿佛三魂七魄早已随宁王而去。
梅鹤时于百忙之中得空,与朱衡一同前来吊唁。
二人踏入灵堂,恰好瞧见靖王立在棺椁前。
靖王今日身着玄色常服,面色沉肃,对着宁王牌位深深一拜,怅然叹道:“三皇兄壮志未酬,为国奔波半生,实在是造化弄人。”
宁王妃霍然抬首,泛红双眼死死盯住靖王。
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剖开他的皮肉,看透他的心肺肝胆。
靖王被这凌厉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寒,强压下后退的冲动,蹙眉问道:“皇嫂作何这般看着本王?”
宁王妃攥紧膝头裙摆,语气森寒:“是不是你做的?”
靖王面露愕然:“皇嫂此言从何说起?”
宁王妃冷笑,撑着棺椁缓缓起身。
她身形摇摇欲坠,嗓音却尖利刺耳:“我家王爷与你素有龃龉,定是你暗中作祟,以巫蛊之术加害王爷,又伪造马匪作乱的假象,借机除去我家王爷!”
一语落地,灵堂内外哗然四起。
“巫蛊?这可是株连重罪!”
“难不成宁王坠马殒命,当真另有隐情?”
靖王只觉荒谬至极,心底又气又恼。
他与老三虽立场相悖,暗中相争,却向来光明磊落,从未用过阴私卑劣的手段。
更何况,多年前懿太子巫蛊案血流成河,牵连甚广,是朝野上下人人讳莫如深的禁忌,他怎敢顶风作案,引火烧身?
靖王只当宁王妃痛失至亲,失了神智,厉声斥道:“皇嫂休得胡言!无凭无据便攀扯本王,妄加罪名,可知后果何等严重?”
宁王妃并未辩驳,忽而仰头大笑。
笑声凄厉悲凉,刺破灵堂的肃穆,回荡在梁柱之间。
笑着笑着,滚烫泪水夺眶而出。
“我早前带着证据入宫面圣,苦苦哀求父皇为王爷伸冤做主。可日复一日,迟迟未有查办动静。”
“父皇何其狠心,明知王爷含冤而亡,却遮掩真相,纵容歹人逍遥法外。”
靖王察觉到周遭审视的目光,如万千细针扎在身上,心头恼火,咬牙沉声道:“你再这般胡言造谣,本王便治你一个妄议宗室、扰乱朝堂之罪!”
话音未落,宁王妃倏然转身,扑至棺椁前,紧紧抱住宁王的牌位,面颊贴在木牌之上,泣不成声。
“可怜王爷正值壮年,一腔热血壮志报国,最终却死得不明不白。连我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也一并跟着去了。”
她伏倒在地,捂住心口,哭声断续凄切:“王爷,您死得好惨,抛下妾身孤身一人,无人撑腰做主”
靖王面色铁青,还欲再辩,宁王妃却猛地撑地起身。
她踉跄着往前奔出两步,如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朝着棺椁撞去。
“王爷,莫要丢下妾身!”
灵堂内外,众人神色骤变,惊呼四起。
“王妃!”
“不好!王妃要自戕!”
众人争相上前阻拦,却终究晚了一步。
沉闷钝响炸开,宁王妃额头撞在棺椁棱角之上。
她身躯向后仰倒,软软栽倒在地,额角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苍白面颊蜿蜒而下,染红素白孝衣。
即便濒死,她依旧紧紧抱着宁王的牌位,唇瓣几番翕动,溢出一缕微弱气音:“与其苟延残喘,任人欺凌不如随王爷而去”
话音落尽,她眼眸缓缓闭合,手臂无声垂落,彻底气绝。
灵堂瞬间大乱,女眷的惊叫与孩童啼哭声混杂一处。
梅鹤时静立灵堂门外,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身侧的朱衡面色泛白,满是懊恼:“方才该拦住她的。”
梅鹤时却是摇头,拉着他悄然退出灵堂。
二人穿过拥挤人群,行至王府门外石阶。
夜风拂面而来,吹散满身烟气。
复行数十步,停至马车前,梅鹤时方才出声:“你我立于门外,相隔甚远,根本无从阻拦。”
“何况遭遇这般变故,王妃怕是早已心存死志。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朱衡哑然,半晌才找回声音,长吁短叹:“原只是一桩坠马案,谁料竟牵扯出巫蛊之术。”
“惟英你说,此事当真与靖王有关?”
梅鹤时抬眼望天,天穹云层密布,日光透过云层洒落,落入他眼底,如寒潭沉冰,平静无波。
“王妃刚烈决绝,以性命相搏,绝非无的放矢。至于真凶究竟何人,尚需细细查证。”
“无情最是帝王家。”朱衡瞧着他沉静的侧脸,低声感慨,“若非王妃以死控诉,你我毕生都不会知晓,宁王之死藏着这般蹊跷。”
梅鹤时轻唔:“今日之事一开,往后朝中怕是不得安宁了。”
朱衡深以为然,展臂搭住梅鹤时肩头,身子往他那边倾了些。
他比梅鹤时矮了半头,这般姿势格外别扭,不由抱怨:“惟英,你这一回京,怎又长了个头?这般攀着你,我还得踮着脚,脖颈酸得厉害。”
梅鹤时略一拱手:“是梅某之过,下回定不生得这般惹眼。”
朱衡哭笑不得,轻拍他胳膊:“惟英何时这般促狭了?”
梅鹤时眉梢微扬:“素来如此。”
朱衡笑着摇头,随即正色道:“惟英回京多日,你我始终未能促膝小聚。今日恰逢良机,不如随我回府,彻夜畅饮一番?”
梅鹤时欣然应允,二人登上马车,朝着城南朱宅驶去。
至于宁王府的风波纠葛,根源尽系于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纵有通天能耐,梅鹤时亦不会插手俗世的命数起落。
更遑论宁王妃并不无辜,宁王许多子嗣、妾室皆命丧她手
东宫书房,太子端坐案后,面色阴沉冷凝。
亲信跪在下首,头颅近乎埋入地底,大气不敢出。
“咣当”一声脆响,青瓷茶盏砸落在地,碎瓷四溅。
亲信身躯一颤,只听太子冷声质问:“除却安排人扮作马匪,可还有其余动作?”
亲信慌忙摇头:“殿下放心,当日动手的皆是混迹山道的流寇,来历无从查证。”
“酬劳经由属下远房亲戚名下的钱庄流转,毫无痕迹。”
“那些马匪只当是寻常雇凶买卖,不知背后主使是何人。”
太子一拳砸在案上,盛怒之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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