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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95-100(第9/20页)
核校准,与日常理账互不冲突,更不会空置半月账目。”
叶知节翻过后文,又指一处条文:“其二,工部军器局物料采购,历来有专项银两直接拨付局署,专款专用。”
“新法如今要求,该类银两须同步记入工部总账与军器局分账。叶某担忧,双线记账极易造成银粮账目重复统计,滋生账务混乱、权责不清的乱象。”
梅鹤时摇头:“叶大人不必多虑,新法首条规制,便是锁定每笔银粮的精准去向与流转环节。”
“工部总账记录银两出库拨付的总额,为对公调拨凭证,军器局分账记录银两入库后的明细收支与物料耗用,为落地使用凭证。”
“两账记录的是同一笔银两的流转始末,一出一入,一总一分,互为印证,互相兜底,绝非重复记账,恰恰是为了杜绝账目模糊与款项流失。”
二人对论之际,两名胥吏途径侍讲值房,瞥见房中对峙之势,下意识放缓脚步。
叶知节全然不顾门外动静,再度诘问:“第三处,新法定年终盘库,由户部与都察院各派二人共同核验库银,对账核数。”
“叶某试问,若四方核查官员中,任意一方与地方主官暗地勾结,通风报信,提前伪造账册,填补库中亏空,另一方察觉异常,该如何处置?”
“仅凭四人互相制衡,终究太过理想化,难防私下串通之弊。”
梅鹤时不以为然:“新法第二条早已划定制衡底线,衙门收银、支银分设两班胥吏,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且保证账目分离。”
“即便地方主官蓄意舞弊,勾结外遣核查官员,想要临时填补亏空,伪造账务,必先同时买通收银、支银两班办事胥吏,再加四名盘库核查官员。”
“此番串通,需同时打通八人关节,还要严防众人私泄风声,临时反水。若再算上伪造文书,经手报备的相关人员,牵涉之人不下十余。”
“十余人事前串谋,全程保密,无一人泄密反水,世间几乎无此可能。”
叶知节嘴唇紧抿,眉心拧出深刻褶皱,面色愈发冷沉。
梅鹤时并未停顿,继续补全逻辑:“除此之外,盘库日期从不提前公示,由户部与都察院临时议定、当日定夺、即刻派员。”
“核查诏令下达,官员方才启程赴任,地方衙门根本无提前通风,仓促补漏的时机,何来串通造假的空隙?”
“即便有人蓄意勾结,核查官员临行前尚且不知核查属地与启程时日,又如何提前与人串谋约定?”
叶知节目光凝在文稿末页的批注处,久久未曾言语。
梅鹤时拱手:“大人若有其余见解,尽可继续指正。”
叶知节神色几度变幻,最终合上文稿,拂袖离去。
木门闭合时力道极重,一声沉闷砰响,在空旷长廊回荡。
恰逢散值时分,翰林院各处值房门扉敞开,一众官员闻声侧目。
见叶知节面色寒沉,步履急促,头也不回地走出国史馆,众人私下交换眼神。
“叶大人这般失态,想来是在梅大人此处争辩落败,碰了硬钉子。”
“新法合议本就分歧众多,只是叶大人素来内敛持重,今日这般模样,可见争执之激烈。”
方才途经值房,目睹全程的胥吏啧啧感叹:“方才我亲眼所见,二位大人堂中对峙,剑拔弩张,几乎形同决裂。”
“叶大人本是梅大人的官场引路人,如今却闹到拂袖而去,形同陌路,必是彻底撕破脸面了。”
“不过是各为其主,各持其政罢了。”一人抚须轻叹,“梅大人锐意革新,力推新法,叶大人与之立场相悖,针锋相对亦是必然。”
庶常馆内,尖嘴猴腮的庶吉士凑至冯思源身侧,带着几分试探与戏谑:“冯大人与梅大人相交莫逆,可知此番新法细则的具体条目?”
冯思源未曾抬眼,只顾低头批阅文稿,语气不咸不淡:“朝中公务,冯某不便私探私议。徐大人若心存好奇,大可亲自登门问询。”
那庶吉士吃了闭门羹却未退去,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冯大人这般刻意推脱,想来是梅大人草拟新法这般天大要事,竟丝毫未曾告知于你。”
“你将他视作挚友知己,对方却未必将冯大人放在心上。”
冯思源手中毛笔一顿,抬眼看向他。
那庶吉士被他看得后颈发凉,正欲抽身退开,冯思源却先反唇相讥:“徐大人既有闲心揣测旁人私交,议论朝堂公务,想来庶常馆的事务十分清闲。”
“明日上值,我便如实禀奏提调官大人,上月校勘《太祖实录》,徐大人疏漏五处关键年号,事后还蓄意推诿,将罪责嫁祸刘大人。”
“依照庶常馆规制,这般过失,不知该如何论处?”
庶吉士面色青白交错,灰溜溜退回座位,不敢再多言一字。
冯思源收回目光,收拾案头文书,起身走出庶常馆。
行至国史馆门前,他不由自主放缓脚步。
长廊尽头的值房亮起烛火,窗纸映着昏黄,隐约可见一道伏案执笔的身影。
冯思源伫立良久,几番抬手,又尽数落下。
踌躇再三,终是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梅鹤时怀揣连夜修订完毕的新法初稿,入宫奔赴御书房。
景泰帝批完几份急奏,接过初稿细读。
约莫一炷香后,景泰帝出声发问:“此处定年终盘库,户察两院各派二人核查,若两方核验结果相悖,各不相同,该如何定夺?”
梅鹤时躬身垂首:“陛下圣明,此处微臣早已思虑周全,只因未曾敲定万全处置之法,故而初稿中特意留白,待合议补全。”
“依微臣拙见,若两院核查结果相悖,可即刻封禁库房,传命大理寺派员入局,三方会同复核,对账盘库,以多数定论为最终结果。”
“若三方依旧各执一词,难定公允,便呈报陛下圣裁决断。”
景泰帝捻须颔首,再提一问:“还有一处隐患,地方衙门收银、支银两班胥吏,若主官暗中串通其中一班胥吏,两账刻意核对相符,实则通篇皆为伪账,瞒报亏空,又该如何甄别?”
梅鹤时坦言道:“陛下慧眼洞彻,此乃新法难以彻底根除的人为隐患。”
“若地方主官串通两班胥吏全员舞弊,统一造假,单凭固定账目核验,的确难以识破破绽。”
“是以微臣建议,可在年终定点盘库之外,增设不定期突击抽查。”
“抽查由都察院独立全权负责,不报备户部,不告知地方,随机遴选府县,即刻前往,账实对照,展开突击核查。一旦查出账目出入,即刻彻查深究,从严追责。”
“如此一来,舞弊之人无从预判核查时机,需常年提心吊胆,防备突袭,造假成本极高,日久必然败露。”
景泰帝听罢,提笔蘸朱墨,在初稿末尾批注十字:“不定期抽查,都察院独行。”
随即又道:“爱卿草拟的初稿大体周全,补上这两处疏漏,便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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