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95-100(第10/20页)
。”
“只是朕一人决断难免偏颇,思虑不周,稍后朕命内阁诸位爱卿一同审阅参详。集众臣之智,方可让新法愈发周密完善。”
梅鹤时躬身:“陛下圣明。”
说罢退至矮几后落座,翻开典籍,如常为景泰帝讲史
两日后,梅鹤时编纂完当日《大庆一统志》文稿,再度入宫赴御书房。
景泰帝倚在龙椅上闭目休憩,见他入内行礼,示意起身:“朕已令内阁众卿审阅初稿,各人皆有增补建言,朕命人誊录在文稿末页。”
“你取回细细参详,补全完善之后,便可择定府县,开启新法试点。”
福全上前,将页边留有翻阅痕迹的初稿递与梅鹤时。
梅鹤时翻至末页,工整小楷罗列七八条建言,每一条后皆标注建言官员的姓名、官衔。
他逐条审阅完毕,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
景泰帝瞧出端倪:“爱卿有话直言无妨。”
梅鹤时拱手禀奏:“陛下,内阁诸公建言皆中肯公允,贴合实务。只是微臣以为,新法事关天下府县与万民财税,仅凭朝中数臣闭门合议,终究难免有疏漏之处。”
“微臣斗胆恳请,可否将新法全文刊印成册,投放市井书肆,任由天下百姓取阅。凡有疑虑、良策者,皆可撰文投递建言,广集天下之智,查漏补缺,完善细则。”
景泰帝微挑浓眉,忽而轻笑出声:“爱卿这主意倒是周全。”
新法落地推行,终究要靠天下府县、万千官吏去执行。
朝中寥寥数人闭门推演,再缜密的规制,终究是纸上空谈。
“便依你所言,刊印新法全文,广纳民声。”
梅鹤时躬身:“陛下圣明。”-
三日后,城西丰乐街。
晨雾袅袅未散,两名书生步履匆匆,衣袍下摆被露水浸透,紧贴小腿。
“快走快走,再迟片刻,定要被人抢空了!”瘦高书生大步疾行,频频回头催促同伴。
圆脸书生气喘吁吁紧随其后:“此时不过卯时三刻,书肆尚且未开,何须这般急迫?”
“胡兄有所不知,自打《梅氏墨册》开售以来,邓家书肆日日排起长队。今日新版墨册上新,怎敢掉以轻心?”
二人一路疾奔,赶至书肆门前,却见铺前长案空空如也,早已无册可买。
伙计正收拾空木架,对着围聚等候的众人连连致歉:“诸位客官见谅,新到的册子不足两刻钟便已售罄。东家已加急赶印,明日便可补货。”
瘦高书生懊恼顿足:“我天未亮便起身,竟还是晚了一步!”
圆脸书生倚着墙喘息,无奈轻叹:“此乃梅状元亲拟的墨册,天下士子人人向往,抢手亦是常理。”
人群渐渐散去,仍有数人驻足闲谈。
一名白面书生捻须,语带忧愤:“前日有旧友登门,邀我联络一众士子,联名上书抵制新法。”
“不止兄台一人收到邀约,如今朝野议论纷纷,不少人直言新法太过严苛。账目逐笔登记,银粮逐项溯源,地方衙门人力物力有限,根本无力承担这般繁杂规制。”
“更有甚者言道,账目全然透明,毫无周旋余地,日后地方遭遇灾荒,民生困顿,衙门全无周转调剂之余地,反倒拖累百姓。”
“可我听闻坊间流传的几段条文,皆是堵塞漏洞,厘清弊政的良规。历年账目模糊,银粮流失,官吏中饱私囊,朝堂地方亏空无数,新法对症下药,未必是苛政。”
白面书生冷笑:“兄台只读纸上条文,哪知地方实务繁杂。账目过清,规制过严,地方无灵活运作空间,事事束手束脚,最终受累的还是底层百姓。梅状元少年登科,不通世俗民情,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争辩间,书肆伙计忽然搬出一摞书册,置于长案上。
众人误以为是墨册,当即一拥而上,凑近却见上书三个大字——
《厘账疏》
白面书生随手取过一册,掀开封皮发问:“这是何物?”
伙计扬声解释:“诸位客官有所不知,此乃朝廷即将推行的新法全文,陛下采纳梅大人建言,特意刊印成册,免费供天下人取阅。”
“即日起,人人可免费领取,若对新法细则有疑议、有良策,皆可撰文投递至皇城四门建言箱,梅大人会逐一审阅,逐条答复。”
话音未落,众人争相上前领取书册。
白面书生抱着挑错的心思,手捧书册退至墙根,开篇页脚一行小字赫然入目——
“凡天下士民有疑、有驳、有策,皆可撰文建言,梅某必逐一公开回应,以正视听,广纳良言。”
白面书生怔住:“梅状元竟是要让天下人评议新法?”
圆脸书生凑上前同阅,由衷感慨:“朝廷立法,竟肯公开条文,广纳民声,坦然受评,这般胸襟实属罕见。”
二人不再闲谈,逐字细读条文。
起初白面书生满心抵触,时刻预备挑拣纰漏,可读至三五页后,眉宇间的不耐与不屑渐渐消散。
越往下读,眼底轻视越转为惊异,心中偏见尽数瓦解。
他轻声诵读条文:“银钱出入分簿立档,出纳各司其职,按月稽核核销这般拆分权责,确实能杜绝一人独掌账册,一手遮天的舞弊弊病。”
圆脸书生指着后文道:“你看此处,户察两院分权盘库,互不隶属,环环制衡,层层核验这般规制,寻常官吏根本无从钻营舞弊。”
周遭未抢到册子的书生纷纷围拢过来,十余人头挨着头,共阅一册《厘账疏》。
细碎议论声渐渐平息,铺前只余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间或夹杂着众人恍然的抽气声。
良久,白面书生合上纸页,面上发烫,羞惭低下头:“先前我人云亦云,听信流言妄议新法,心生抵触,今日细读全文,方知是我眼界浅薄,愚陋无知。”
一旁的书生附和:“条文清晰公允,贴合实务,每一条皆是反复推敲的良规。防弊制衡之法周密严谨,远比当下松散混乱,任由官吏舞弊的旧制周全。”
“我这便回绝邀约那位联名抵制的友人,他怕是连新法全文都未曾读过,仅凭流言便煽动众人,实在荒唐误国!”
白面书生将《厘账疏》收入袖中,神色郑重:“依我看,此法非但不该抵制,反倒该尽早推行,肃清积弊。”
此言一出,附和者甚众。
“我今夜便草拟建言文书,明日投递皇城建言箱。”
“我亦有几处改良思路,愿献予朝廷参考。”
书肆二楼,邓远凭栏而立,将楼下众人从抵触质疑到心悦诚服,再到主动献策的过程尽收眼底。
他捻着短须,面上笑意难掩。
果然是梅大人,不费口舌争辩,不借权势施压,仅凭一纸明文,便扭转满城流言,收服人心。
此番不仅新法声势大振,他的书肆亦能扬名京城,获利颇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