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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95-100(第7/20页)
,只屈膝跪地:“儿臣谢父皇赐婚。”
回到东宫,太子独坐灯下,心绪纷乱难平。
良久,终是按捺不住心底郁气,拂袖一挥,将案上书画、笔墨尽数扫落在地。
墨汁泼洒蔓延,浸染素色卷轴,狼藉满地。
刑部侍郎黄敬之素来依附老三,即便东宫至今无嫡子,父皇也断不该为他指婚黄氏女为侧妃。
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旨意,绝非体恤安抚,分明是有意敲打!
可他近来行事谨慎,从未有半分逾矩僭越之举。
若父皇意在敲打制衡,首当其冲该是行事张扬,屡屡生事的老三、老九,何来敲打他一说?
心烦意乱、百思不解之际,亲信叩门而入:“殿下,今日午后梅鹤时携其妹赴户部侍郎曹府的满月宴。”
“席间沈明远夫人当众放言,梅家姑娘需待年满十八,方才商议婚嫁,绝无早定亲事的打算。”
太子愣怔良久,忽而冷笑出声。
一旁侍立的喜禄不明就里,愤然开口:“梅氏女一介农女出身,能得殿下垂青,已是天大的殊荣,那梅鹤时当真不识抬举”
太子闭了闭眼,语声沉冷:“父皇在警告孤。”
喜禄身躯一震,瞬间醍醐灌顶,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不敢再多言一字-
翌日休沐既过,百官入朝,列立金銮殿阶下。
忽有一名御史跨步出班,高声进奏:“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准奏。”
那御史朗声直言:“微臣以为,梅大人所奏新法条目严苛琐碎,看似厘清账目,规整库银,实则是苛政扰民,变相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
“所谓厘清钱粮账目,不过是朝廷借机与商贾争利,与百姓夺利,徒增朝野纷扰与民间负担。恳请陛下三思,废止新法,以安民心!”
话音刚落,另有一名官员出列附和:“王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此法一旦推行落地,必搅乱地方民生商事,滋生无数隐患,弊远大于利,万万不可推行!”
毛惇声如洪钟,厉声驳斥:“二位此言大谬!”
“新法核心不过是规整账目,明晰收支,让朝廷每一笔钱粮收支皆有据可查,有源可溯,何来横征暴敛,搜刮民脂之说?”
“莫非在二位大人眼中,账目浑浊模糊、银钱去向不明、库银不知所踪,才是朝堂正道?”
建极殿大学士紧随其后附议:“毛大人所言极是。厘清积年账目,乃是肃清朝堂沉疴,整顿吏治弊政,与商贾争利全然是两回事,不可混为一谈。”
“陛下推行新法,初心是为朝廷节流,为百姓减负,肃清弊政。王大人此番曲解圣意,妄议新政,实属有失公允。”
御史面色不改,依旧据理力争:“二位大人说得轻巧,账目一旦全然透明,各地府衙银钱收支尽数摊于明面,官府束手束脚,无周转余地,日后如何筹措钱粮、应对地方突发灾祸?届时政令阻滞,诸事困顿,必酿大祸!”
毛惇寸步不让,反唇相讥:“依王大人所言,唯有账目糊涂、公私不分、库银不明,方能应对灾祸?”
“若府库虚实难辨,钱粮无据,真遇灾荒祸乱,朝廷拿何物赈济百姓,安抚地方?”
一时间,殿中接连有数名官员出班站队,细数推行隐患,攻讦新法弊端。
说辞各异,却皆是阻挠新政落地。
沈明远、周正清一众支持新法的官员,亦当庭辩驳,据理力争。
金銮殿上人声鼎沸,两派官员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景泰帝端坐御座之上,冕旒垂帘遮住半张面容,神色沉冷如铁,周身气压低沉慑人。
他忍耐片刻,一掌拍在扶手上:“都给朕住口!”
满殿喧嚣戛然而止,百官齐齐噤声。
景泰帝扫过阶下众人,语声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新法推行,朕意已决。朝野内外,但凡心存异议,拒不执行者,尽可自请辞官,离去便是。”
百官心神俱震,乌泱泱跪倒一片:“陛下息怒!”
景泰帝没再多看他们一眼,拂袖起身,阔步转身离去,留满殿朝臣伏身跪地,无人敢动
金銮殿上的激烈纷争,梅鹤时全然不知。
他辰时便已点卯到值,在东厢值房内煮好清茶,端坐案后,静待诸位议事官员到齐。
不多时,户部郎中吴惕守率先推门而入。
他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瘦削,进门拱手寒暄两句,便撩袍落座左侧案前。
紧随其后,都察院监察御史马成踏入值房。
其人面皮白净,神色沉肃,不言不语,自带一股清正凛然之气。
最后入内的是工部侍郎叶知节,一身绯色官袍鲜亮端正,气度沉稳内敛。
进门后,他只淡淡扫了梅鹤时一眼,未曾多言,径直落座主位右侧。
梅鹤时起身,对三人依次拱手:“三位大人远道而来,梅某先行谢过。今日初次会商新法细则,梅某拙见,不如诸位先各自落笔,详述心中设想,而后汇总比对,合议斟酌,拟定初版条文。”
吴郎中与马御史皆无异议,叶知节亦未开口反驳。
四人分坐案前,各自研墨铺纸,执笔落字。
值房内静谧无声,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间或夹杂着翻页、置盏的细微动静。
一个时辰后,四人相继停笔,将各自拟定的文稿互换传阅。
吴郎中所拟条文细密繁杂,足足三十余条,从账簿制式、入库出库登记,到月度对账、年度盘点,面面俱到,详尽周全,却也略显臃肿繁琐。
马御史的文稿重在监察核验环节,着重强调都察院在盘库对账中的核心主导地位,对账时限、验印流程以及核查步骤,拟定得格外严谨周详。
叶知节的文稿除却新法核心条目,更添诸多细碎实务条款,皆是他多年仕宦沉淀的阅历思虑。
中特意提议,新法试点需兼顾南北地域差异,南北各择一府,同步试行,规避地域偏颇。
吴郎中逐字阅完,沉吟须臾,出声商榷:“叶大人思虑周全,只是南北两地同时铺开试点,官府人力、钱粮需双倍调拨。”
“如今国库本就拮据,骤然双线并举,地方财力人力恐难支撑,反倒容易潦草应付,败坏试点成效。”
梅鹤时垂眸思忖片刻:“吴大人所言甚是。且南北同步试行,一旦两地皆出纰漏,朝中反对新法之人,必定借机大肆发难,将个别疏漏放大为全局弊病,届时陛下即便有心推行,也难堵悠悠众口。”
“依我之见,可先择南方一府先行试点,待规程成熟,成效稳固,再逐步向北推广,远比南北齐头并进更为稳妥,不易授人以柄。”
吴郎中拱手:“梅大人思虑深远,是吴某思虑浅显,太过急切了。”
叶知节眉头紧蹙,冷眼瞥向梅鹤时。
梅鹤时仿若未见,将四份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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