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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95-100(第6/20页)
凤姐儿刚站稳身形,身后传来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梅大人来了。”
闻声回首,只见一位气度雍容的夫人立在阶下,身着秋香色雅致褙子,容色温婉。
梅鹤时拱手:“夫人安好。”
沈夫人目光越过他,温柔落于凤姐儿身上:“这便是凤丫头吧?”
梅鹤时侧身推开半步:“正是舍妹梅宝凤。”
随即又转向凤姐儿:“这位是家师至交、沈世叔的夫人。”
凤姐儿眨了眨眼,上前两步,规规矩矩福身一礼:“见过夫人。”
来顺天之前,她曾跟着明为人市买回,实为寅哥儿送来的丫鬟春穗学过规矩。
春穗教导细致,她亦学得用心,一言一行端庄利落,进退有度。
藕荷衣裙衬得她眉眼清丽,落落大方,全然一副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模样。
沈夫人膝下唯有二子,素来遗憾没有女儿相伴。
此时见凤姐儿乖巧伶俐,心中喜爱不已,拉住她的手轻拍两下,柔声笑道:“不必拘谨,往后莫唤夫人,只管唤我婶娘便是。”
凤姐儿依言轻唤:“婶娘。”
沈夫人眉开眼笑:“你阿兄放心不下你独自赴宴,特意将你托付于我照看。宴席片刻便开,凤丫头随我进去,婶娘带你认认诸位官眷。”
梅鹤时再度拱手:“劳烦夫人费心照拂舍妹。”
“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客套。”沈夫人摆了摆手,牵着凤姐儿的手往里走,“走吧,婶娘带你入席。”
凤姐儿回头望了梅鹤时一眼,见他颔首示意,心中顿觉安定,乖乖跟着沈夫人步入内院。
入席后,沈夫人带着凤姐儿逐一拜见相熟的官夫人。
一众夫人见沈夫人身侧跟着个水灵灵的姑娘,纷纷凝神打量。
沈夫人顺势揽住凤姐儿的肩头,为众人引荐:“这是我自家侄女,姓梅,名唤宝凤,她兄长便是今科六元及第,名动京华的梅鹤时。”
几位夫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身着蜜合色褙子的温婉夫人,笑着拉过凤姐儿的手,细细打量:“好生标志的姑娘,瞧着年岁尚轻,可曾定下亲事?”
沈夫人接过话头:“我这侄女自幼被千娇百宠着养大,家人舍不得早早将她婚配,起码要待到二九年华。”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讶色。
“这般年岁才议亲,在京中倒是少见。”
“说起来,梅大人如今仍孑然一身。”
“听闻他曾在佛前立誓,及冠之前不近女色,不议婚事。”
“梅大人年少状元,圣眷正浓,人品端方,前程无量,后院又干净,倒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几位官夫人相视一眼,各自心底有了计较。
回头派人考察一番,若是可行,待梅大人及冠便登门说亲,断不可叫旁人抢先夺了这桩天赐良缘。
凤姐儿静立一旁,将众人议论尽数听入耳中,鼻尖一阵泛酸,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强忍着眼眶中翻涌的温热。
原来阿兄今日带她赴宴,并非为了让她见世面,识人情。
从今往后,京中再无人敢随意轻贱、算计她的婚事,更无人再将她视作随意攀附,肆意拿捏的蝼蚁
宴席自午时延续至暮色四合,席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凤姐儿安静陪在沈夫人身侧,偶尔应声搭话。
她虽不善应酬,却性情爽利通透,举止大方不扭捏,反倒让一众官眷越看越是喜爱。
宴席散尽,梅鹤时辞别户部侍郎,移步至女席门外等候。
未等多时,一众女眷陆续现身。
凤姐儿一眼便望见立在廊下的梅鹤时,双眼一亮:“阿兄!”
梅鹤时微微颔首,向沈夫人郑重道谢,目光不经意扫过方才围在凤姐儿身侧的几位夫人。
对方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似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梅鹤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她们艳羡自己圣眷在身,带着凤姐儿辞别曹府,登车返程。
车帘落下,隔绝外头所有的喧嚣热闹。
凤姐儿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沉默良久,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阿兄今日赴宴,是特意为了我,对不对?”
梅鹤时微微一怔,坦然应是。
短短一字,击溃了凤姐儿所有强忍的情绪。
隐忍两个时辰的泪水瞬间决堤,一滴滴坠落,砸在藕荷色的衣裙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水渍。
凤姐儿抬手胡乱擦拭,可泪水越擦越是汹涌,怎么也止不住。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忐忑,尽数化作滚烫的感动与庆幸。
她何其有幸,能有这样一位面面俱到,事事护她周全的阿兄。
支持她学医入仕,护她尊严,为她铺路,替她挡尽世间风雨与算计。
梅鹤时取出一方锦帕,递到她手中,温言安抚:“今日过后,太子若想保全自身名声,便绝不会再行轻慢你的举动。”
更何况,以景泰帝猜忌多疑,集权专政的性子,断然不会容许太子迎娶梅氏女,自增掣肘。
凤姐儿接过锦帕捂住面庞,肩头微微颤动,呜咽不止。
梅鹤时无奈,轻声劝慰:“莫要再哭了,若是让阿爷阿奶知晓你在外受了委屈,二老必定忧心难安。”
凤姐儿连忙用锦帕拭去面上泪痕,眼底依旧湿润,却弯起眉眼:“阿兄说得对,我不该哭的。”
摆脱一只癞蛤蟆,她该欢喜才是。
梅鹤时心底微松,双臂环胸倚靠车壁,唇角扬起浅淡弧度
入夜,御书房烛火通明。
太子立于御案前,逐项禀报当日政务。
待禀报完毕,正欲告退,景泰帝搁下朱笔:“时辰已晚,留下陪朕用膳吧。”
太子微怔,躬身应诺:“儿臣遵旨。”
晚膳甚是简朴,不过四菜一汤,旁侧置着一壶温酒。
父子二人对坐案前,全程无言,殿内仅有细微的碗筷碰撞之声。
用过晚膳,太子正欲告退,景泰帝接过宫女递来的锦帕擦手,漫不经心问道:“朕听闻,近日太子妃常召太医入东宫诊脉调理?”
近些时日,朝中屡有朝臣借太子膝下无子一事,频频上疏攻讦。
太子只当父皇是忧心皇嗣,催促东宫早日开枝散叶,连忙回禀:“太子妃早前小产,身子亏损虚弱,又终日操劳东宫庶务,无暇静心调养。儿臣便请张院判每三日入东宫,为其诊脉固本,调理身子。”
景泰帝随手将锦帕置于案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既然如此,便纳刑部黄敬之嫡女为太子侧妃,替太子妃分担东宫庶务,也好让她安心静养,早日诞下嫡孙,绵延皇嗣。”
太子浑身一僵,袖中十指倏然攥紧,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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