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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85-90(第5/19页)
哪里想得到竟是六元状元。”
“前几日清晨,我还见他在巷中漫步,只当是进京投亲的穷亲戚。”
梅鹤时掀帘下车,众人只远远观望,无人敢上前攀谈。
一位老翁轻叹:“他刚搬来时,我曾与他照面,早知晓他这般前程,当初定要多攀几分交情。”
身旁圆脸妇人揪着衣角:“如今已是陛下亲点状元,我们寻常百姓,哪里还能攀得上。”
众人正后悔不迭,巷口传来清亮呼声:“惟英!冯兄!”
梅鹤时回首,便见朱衡一身青色官袍大步走来,眉目含笑,步履轻快。
冯思源诧异:“朱贤弟今日不该当值?”
朱衡笑道:“托惟英的福,陛下因着六元及第的奇才龙颜大悦,诏令文武百官休沐半日,午时未至我便得闲了。”
说罢先向梅鹤时拱手:“恭贺惟英六元及第。”
又转向冯思源:“冯兄二甲登科,今日可谓双喜临门。”
冯思源一把揽住朱衡肩头:“既来了,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朱衡颔首:“这般大喜之日,理应痛饮庆贺。”
三人说笑间跨入院门,巷内邻里方才收回目光,仍有低语飘来。
“若是早些与状元郎交好,此时亦能沾些荣光。”
“如今再去套近乎,怕是人家早已瞧不上我们了。”
入院之后,松砚与云笺前往灶房备膳,三人移步正屋。
梅鹤时换一身家常素袍,净手煮茶。
朱衡倚在窗边竹椅,随手取过案头文集翻阅。
冯思源瘫坐椅上,舒展四肢:“今日跨马游街绕了整整一圈,腰都快要折了,可见状元风光,原不是人人承受得住。”
梅鹤时慢条斯理烫洗茶盏:“若是酸痛难忍,稍后可取药油敷上。”
朱衡忽而想起一事:“先前散播流言针对惟英,朝中亲近陆氏的官员亦四处奔走,为陆启明造势,我原以为陆氏定会设法阻挠你跻身一甲。”
冯思源摩挲下颌:“许是他们读完惟英的殿试策论,心知状元之名众望所归,无从挑剔,不敢做得太过出格。”
梅鹤时未曾提及嫁女宴上之事,只道:“两相无事,便是最好局面。”
朱衡不再深究,转而问道:“叶、陆两家联姻一事,惟英可知叶大人心中盘算?”
梅鹤时侧目望去。
“倘若叶大人决意辅佐太子,惟英若不愿卷入储位纷争,往后最好少与叶二公子往来。”
梅鹤时将茶叶倾入壶中:“叶大人眼下尚无明确偏向,真到那日,我自会敬而远之。”
朱衡知晓他向来思虑周全,便不再追问。
冯思源怅然一叹:“权场倾轧,竟令昔日至交不得不两相疏远。”
梅鹤时神色平静:“说到底皆是自保。”
于他、于叶家,皆是如此。
沸水入壶,茶香袅袅升腾,与灶房飘来的葱油香气相融。
梅鹤时斟满三只茶盏,茶汤碧透:“莫谈这些烦心事,尝尝这茶。”
朱衡端盏浅啜,闭目片刻:“清润回甘,火候恰到好处,难得好茶。”
冯思源一饮而尽,笑言:“茶味上乘,茶香混着人间烟火,别有一番意趣。”
三人围坐闲谈,从朝考、日后授官,聊至各家近况,一晃便是大半日
同一时分,礼部衙门内灯火通明。
数名胥吏围长案而坐,案上堆满新科进士名册、履历与殿试策论誊稿。
礼部堂官立于案前,将亟待校订的文稿按名次排好,递与胥吏:“仔细核对,不可错漏一字。”
胥吏应是,埋头逐行校阅。
堂官望向窗外暮色,出声催促:“照此进度,明日便可定稿刊刻。印成之后即刻分发各部与各省衙门,不得延误。”
一旁年轻胥吏低声嘀咕:“往年传胪当日,坊间书坊便已流出状元策论刻本。”
堂官蹙眉:“不必理会坊间,恪守规制行事即可。”
“是。”众人齐声应诺。
那胥吏所言不虚,传胪大典落幕不过半个时辰,京城各家书坊便四处奔走,或贿买礼部胥吏,或设法窃录文稿,抢得梅鹤时殿试策论,连夜雕版开印。
“状元策论!六元状元亲笔殿试文章!新鲜刻本,诸位快来瞧!”
“五文钱一册!南直隶梅鹤时状元策!先到先得,仅印三百册!”
城中最大书肆墨香阁门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青衫士子、白发老儒摩肩接踵,铜钱与纸册来往交错。
伙计忙得手足发软,连声呼喊:“一人限购一册!莫挤,后头尚有存货!”
一名白面士子抢到刻本,退至墙根展卷细读,同伴连忙凑上前同观。
刚读完两段,忍不住倒吸凉气:“开篇直言‘吏治之弊在于官不知责’,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白面士子指尖点在书页:“你看‘治吏不在重典,贵在考绩从实’,字字紧扣实务。寻常策论只会堆砌经籍,哪有这般落笔?”
同伴连连称叹:“不止考绩,后文谈及‘民不知诉’,直言县衙诉匣形同虚设、胥吏扣押状纸。我当年状告乡绅侵田便是这般境遇,三度递状,尽数石沉大海。”
灰袍老儒手持书卷,难掩震撼:“一句‘官不知责’戳破时弊,我曾在县衙充任胥吏,一众官吏只知坐堂签押,从不愿下乡巡查,情形与文中所述别无二致。”
瘦高士子翻至后半篇,低呼一声:“他竟将景泰十三年仓储策论的见解一并融入!”
“那年殿试我亦曾赴考,一心思索储粮、放粮之法,全然不曾考量转运损耗。”
“他短短数段贯通两届策题,分明是回应陛下当年仓廪之问。”
老儒满心叹服:“未曾亲历民间疾苦,写不出这般切肤之论。”
路旁青布马车之内,两名官员相对而坐。
年长之人掀帘望向喧闹书肆,捻须轻笑:“这般盛况,倒叫我忆起昔年。”
年轻官员望着涌动人潮:“此番声势远超前几届状元。”
年长官员推门下车,年轻官员紧随其后,挤入人群各购一册刻本。
重回车内,年长官员读上两段,低声赞叹:“立论高远,直击吏治根本。老夫阅二十年进士考卷,从未见过如此锐利文字。”
年轻官员指点书页:“后文论粮运折耗更是老道,绝非空谈义理,将各地粮价、运力、灾情尽数纳入考量,行文处处有据。此人入朝,于朝政大有裨益。”
年长官员深以为然:“天生适宦之人,小小年纪见识如此通透,实在令人心惊。”
他将刻本收入袖中:“明日恩荣宴授官,不知品阶如何。”
年轻官员不假思索:“依旧制,状元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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