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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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梅鹤时回礼:“嫂夫人不必多礼,是我们唐突造访,反倒搅扰府上了。”

    朱衡走上前,弯腰轻点幼子承哥儿的鼻尖:“承哥儿,快叫梅世叔、冯世叔。”

    承哥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梅鹤时脸上,忽然咧嘴一笑,迈着短腿扑过来,抱住梅鹤时的膝盖。

    冯思源眉梢一挑,半蹲下身摊开手掌:“承哥儿怎么只黏着梅世叔?世叔这里可是备了新奇小玩意儿。”

    他伸手想去逗弄,承哥儿却将小脸埋进梅鹤时的衣摆,只露出半只眼睛瞅他,奶声奶气嘟囔:“世叔好看。”

    院中几人皆是一怔,随即哄笑起来。

    朱衡摇头失笑,想将儿子拉回来:“你这小滑头,倒是很会挑人夸赞。”

    承哥儿抱得更紧,仰起小脸理直气壮:“本就好看。”

    被一个三岁稚童直白夸奖,梅鹤时面上微热,将承哥儿打横抱起,让他稳坐在自己臂弯:“承哥儿如今都读了哪些书?”

    承哥儿挺起胸脯,掰着胖乎乎的指头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他吐字尚且含糊,念到后半句接连磕巴了好几下,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摇头晃脑。

    梅鹤时眼底漾开笑意:“背得极好。往后好好读书,将来胜过你阿爹,考上状元。”

    “考状元!”承哥儿用力点头,小模样格外认真。

    朱夫人端着茶盘走来,闻言笑弯了眼:“承哥儿若真能中状元,他阿爹怕是夜里做梦都要笑出声。”

    她将茶盏一一摆上院中石桌,又折返灶房,端出两碟刚蒸好的糕点,是家常芝麻糖饼与枣泥糕,腾腾热气裹着清甜香气四散开来。

    冯思源捏起枣泥糕咬下一大口,边嚼边叹:“承哥儿这般圆润乖巧,往后我有了孩儿,能如他一般,便别无他求了。”

    朱衡落座石凳,随口问道:“冯兄家中是有喜讯了?”

    冯思源摆了摆手:“还早,尚要再等数月。”

    他想去捏承哥儿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立马将脑袋缩进梅鹤时肩窝。

    冯思源捂住心口,语气哀戚:“承哥儿怎的如此冷落我?莫非世叔这般讨人嫌?”

    承哥儿迟疑须臾,松开环着梅鹤时的小手,哒哒迈着短腿走到冯思源面前,将圆乎乎的脸蛋贴在他膝头。

    冯思源瞬间眉开眼笑,将人捞进怀里搂紧,揉乱了承哥儿的发髻。

    叔侄二人亲热一阵,朱夫人将承哥儿接过来,柔声叮嘱:“好了,别闹两位世叔了,该回去练字了。”

    承哥儿乖乖应声,任由阿娘牵着往屋内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朝梅鹤时挥着小手,脆生生嘱咐:“好看世叔,明天要来看承哥儿。”

    梅鹤时莞尔,温声应下。

    母子二人进屋后,朱衡为二人斟满热茶,回房换下官袍,一身素布常服走出来,笑道:“今日我做东,去悦来楼用夕食,略尽地主之谊。”

    他日日入翰林院当值,早出晚归,连陪承哥儿读书的空闲都寥寥无几。

    家中大小琐事全靠夫人一人操持,实在不忍再劳烦她下厨备宴。

    悦来楼就在巷口转角,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檐角悬着铜铃,晚风掠过,叮铃脆响不绝。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落座,伙计送上一壶热茶与几碟开胃凉菜,朱衡点了几道招牌菜,又吩咐烫一壶温酒。

    不多时,酒菜陆续上桌,热气氤氲,满室皆是菜肴暖香。

    冯思源夹起一块酥鱼,吃得满嘴鲜香,含糊开口:“如今书院课业越来越重,那帮新入童生班的小子,整日叫苦连天,嫌教谕布置的功课太多。”

    他哼哼两声,带着几分忆往昔的感慨:“想我当年寒窗苦读,可没他们这般娇气。”

    朱衡抬手为他添酒:“世道不一样了。你我当年一门心思扑在功名上,如今这些后生家境宽裕,自然少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拼劲。”

    梅鹤时端着酒盏,大多时候只含笑静听二人闲谈,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酒过三巡,冯思源兴致渐起,抬手轻拍桌沿,朗声说起旧事:“朱兄是没亲眼见识,前些日子船上文会,一众举子辩策论、论经典,唯有惟英从容拆解两道难题,直说得那寻衅的周明义哑口无言。”

    “后来那人失足落水,还是惟英将人救上来,周明义当场抱着惟英的腿,哭得不能自己。”

    朱衡面露讶异:“竟有此事?”

    冯思源眉飞色舞,将河上文会辩论、落水救人的始末细细道来,随即话音一转,又提起另一桩旧事:“还有去年鹿鸣宴,太子殿下当众要为惟英做媒,撮合他与自己的表妹。”

    朱衡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异色:“那位素来爱做这种事,但凡看中的青年俊才,总要想方设法拉拢,婚约便是他最顺手的枷锁。”

    梅鹤时浅呷一口酒:“我以早年佛前立誓为由,婉拒了这门亲事。”

    朱衡放下酒盏:“去年那位督查河堤回京,早朝之上特意夸赞你的乡试文章,还力荐推行你提出的驿站整改之策。”

    “自那以后,朝中不少官员都暗自揣测,说惟英早已归入东宫麾下。”

    冯思源顿觉不妙:“这般说来,岂不是将惟英架在火上烤?”

    朱衡轻叹:“那位行事向来如此,从不在意旁人愿不愿意,自顾自将人划入自己的阵营。”

    旁人滋生误会,反倒正中他下怀。

    朱衡看向梅鹤时,神色郑重几分:“惟英,夺嫡之争不见刀兵,却最是伤人。”

    “如今几位皇子各自积蓄势力,朝堂暗流汹涌。局势未明之前,不可轻易依附任何一方。”

    “时逢多事之秋,唯有敛锋守拙,方能独善其身。”

    梅鹤时唇角微牵:“当初鹿鸣宴推掉婚约,便是不想卷入储位纷争。”

    太子想拉他入局,也要问过他答不答应。

    见梅鹤时神色坦然,朱衡不再多劝,心底却百感交集。

    尚未正式入仕,便已被太子盯上,待到会试登科,踏入朝堂,怕是要被各方皇子争相招揽。

    他不由想起景泰十三年,与自己同入翰林的那位状元郎。

    那人初入翰林时意气风发,禁不住五皇子几番笼络,一头扎进对方阵营。

    去年十皇子揪出五皇子的错处,五皇子直接将他那同僚推出去顶罪,最终落得流放西北,子孙三代不许科考的下场。

    昔日何等风光,如今只余妻儿在京城变卖祖产度日,他独自一人在西北苦寒之地熬日子。

    思及此处,朱衡暗自庆幸,自己当年只中了探花,反倒避开无数明枪暗箭,也算因祸得福。

    冯思源察觉气氛凝滞,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不知会试主考是哪位大人?”

    朱衡回过神,如实答道:“我早已打听清楚,本届会试正主考乃是武英殿大学士萧怀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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