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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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山脚茅舍构图稍显突兀,与远山山势呼应不足,若是往左稍挪寸许,整幅画便能浑然一体。”

    沈明远重新审视画作,半晌低声叹道:“倒是我落笔时草率了。”

    说罢话锋一转:“既然你看出破绽,便在留白处题一首诗,略作弥补。”

    梅鹤时沉吟片刻,取笔蘸墨,在画幅左侧写下一首五言绝句。

    前两句描摹雪景清寂,后两句借檐下红辣椒,添上一缕人间暖意,诗画相融,收尾笔锋圆融利落。

    沈明远俯身品读,又端详字迹,审视神色淡去不少:“笔迹劲秀沉稳,不浮不躁,这般功底,寻常少年难以练就。”

    梅鹤时微微躬身:“大人过誉,不过是常年练字,日积月累,才有这点微薄功底。”

    吴承彦凑近看罢诗句,抬眼问道:“可会抚琴?”

    梅鹤时坦然回话:“晚辈只学过一点皮毛,技艺粗浅,不敢在诸位大人面前献丑。”

    科举不重乐艺,君子六艺之中,他并未深耕琴道。

    百年前虽兴致盎然学过一阵,后来闭关修炼,便搁置下来。

    眼下不宜展露全部本事,索性藏拙。

    吴承彦见他神色坦荡,不似假意推脱,索性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一道策论题:“既如此,便当堂拟写一篇策论。”

    纸上寥寥数语,议题直指当下北地春旱,官仓告急,问如何调度南北粮运,安定民心。

    此题牵扯赈灾安抚,漕运调配,还要权衡国库虚实,粮价涨跌,层层掣肘,远比应试考题刁钻。

    梅鹤时于案前落座,铺开草纸,稍作构思,便从容落笔。

    开篇剖析旱灾对北地粮仓的损耗,再结合南北粮价落差,逐条拟定转运之法,写明沿途转运损耗,由途经各州府分摊弥补。

    文末附上应急之策,建议重灾区即刻开仓平价售粮,稳住民心,防止流民四散。

    每一条对策后,都标注了对应的隐患与补救办法。

    通篇写完,梅鹤时起身退到一旁。

    吴承彦拿起文稿通读一遍,依次递给友人传阅。

    赵书成将草纸放回案上:“你乡试写的驿站整改细则,我早已拜读过。今日这篇粮运策论,见解、章法更胜从前。”

    梅鹤时躬身谦逊道:“全凭师父平日悉心教导,晚辈才有些许长进。”

    沈明远重新拿起画笔,在画上添了一笔新雪,眼底带着欣赏:“元行眼光确实毒辣。”

    吴承彦温和开口:“往后不必再称大人,直接唤我世叔便是。”

    梅鹤时微微一怔,片刻后恭谨改口:“世叔。”

    叶大人端起茶盏,唇畔浮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不多时,吴承彦吩咐丫鬟备宴,一桌家常酒菜很快摆上餐桌。

    六人围坐宴饮,酒过数巡,吴承彦随口发问:“近来朝中百官皆在议论驿站改制,不知你本人有什么看法?”

    梅鹤时便如实道出鹿鸣宴上的经过,末了谦逊道:“那日晚辈只是据实说了几条粗浅对策,没承想竟被太子殿下听去。”

    “殿下说要将方略禀奏陛下,还打算为晚辈做媒,只是晚辈幼年体弱,曾在佛前立誓,弱冠之前一心礼佛,不近婚娶,只能婉言谢绝。”

    沈明远与赵书成对视一眼,吴承彦举杯饮尽,并未接话。

    几人心照不宣,转而聊起城南新开的书画铺子,梅鹤时顺势附和,不再谈及朝堂之事。

    宴席将近尾声,吴承彦安排仆从备好马车,亲自将梅鹤时送至院门口。

    梅鹤时躬身拜别,登车离去。

    车轮声响彻底消失在巷口,叶大人转头看向院内四位老友:“诸位以为这孩子如何?”

    沈明远面上浮起几分不自在:“先前轻信流言,是我误会了他。此子品行端正,学识扎实,元行不曾看走眼。”

    赵书成轻拂衣袖:“棋品见人品,他下棋沉稳有度,不执着一时胜负,颇有元行当年的风骨。”

    吴承彦倚着椅背,面带嘲弄:“那位为了拉拢朝臣,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先是用婚约施压,如今又将驿站改革的功劳安在他头上,旁人自然会默认,梅鹤时乃至元行皆是东宫之人。”

    叶大人想起卧病的次子,面色微冷,捻须沉默不语。

    沈明远卷起画轴:“可城里那些谣言,不能一直放任不管。传得久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叶大人面露疑惑:“什么谣言?”

    沈明远将坊间诋毁梅鹤时的流言和盘托出:“今日我本打算当面诘问,可一局棋、一篇策论下来,便知皆是无稽之谈。”

    吴承彦拨弄酒盏:“既是无根流言,便该让他自行澄清。”

    四人两两相视,达成共识。

    正好借着这场风波,试一试元行教出来的弟子,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若是连这点闲言碎语都化解不了,便不值得他们多费心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079

    从城东折返梨花巷, 已是将近亥时。

    梅鹤时褪下沾了满身夜露的外袍,随手搭在衣架上,刚在书案前坐定, 松砚便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将其搁在案角。

    “公子, 城中编排您的那些流言, 源头已经查明白了。”

    梅鹤时端起茶盏, 刮去浮沫:“讲。”

    松砚垂手立于案前, 恭谨回话:“城东三清茶楼、城南听雨轩、城西聚贤阁, 连同好几家酒肆,都有说书先生、闲散食客借着闲谈前朝旧事的由头,夹带私货议论您的科考之事。”

    “这些铺面大半姓钱,余下几家皆是寻常商贾打理, 与钱氏并无牵扯。”

    钱氏是大庆六大世家之一, 凭军功起家,根基深厚。

    嫡系长女入宫封了贤妃, 膝下育有十皇子,钱氏借此在朝堂声望日隆,势力不容小觑。

    莫非当初救下陈耀文的,正是这位十皇子?

    梅鹤时指腹摩挲杯沿, 眉峰微蹙。

    对方既能出手保下陈耀文, 图谋必然不小,行事理应缜密周全, 绝不会留下这般直白的破绽,任人顺藤摸瓜查到钱家头上。

    可若此事与十皇子无关,又是何人故意搅浑池水, 将嫌疑引向钱氏?

    梅鹤时百思不解,索性暂时压住纷杂念头。

    空想无益,眼下头等大事是明日崇文馆的文会。

    “盯紧这些铺子,往后再有诋毁之言传出,即刻来报。”

    “是。”

    松砚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下。

    梅鹤时于灯下静坐半晌,取出错题册铺开,执笔蘸墨,将连日积攒的错题尽数誊录,附上详尽批注,从头撰写演算,确认无误方才歇下

    二月初五,天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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