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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70-75(第6/18页)
得一干二净。
他挣开衙役束缚,膝行到梅鹤时身前,死死攥住对方月白衣摆,哀声乞求:“梅贤弟,我已知错,真心悔过,求你高抬贵手,饶恕我这一回吧!”
梅鹤时叹息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仁还想再求,孙怀瑾抬手一挥,衙役立刻上前,将所有涉案之人拖拽下去。
“大人饶命啊!”
“下官知错了!”
此起彼伏的哭喊求饶声沿着狭长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秋风之中,外帘区域重归寂静。
梅鹤时收回视线,转身面向孙怀瑾,深深躬身一揖:“多谢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
孙怀瑾抬手虚扶,神色缓和几分:“此乃本官分内职责。贡院闹出这般大案,本该是我多谢你配合查清始末,而非你来道谢。”
话音稍顿,他面上又添几分无奈:“只是你的原卷遭人篡改,弥封私自拆启,依照我朝科考规制,已无法送入正常阅卷流程。此番乡试,你恐怕”
梅鹤时眉心微蹙,再度拱手恳请:“大人,三场考题与所作文章,学生每一字皆铭记于心。二十一道考题的文稿,学生可当堂完整默写。恳请大人通融,容学生再争一次应试机会。”
经此多番试探,梅鹤时心中笃定,暗中指点操控李仁之人,十有八.九便是陈耀文。
天道当真偏爱陈耀文,明明德不配位,却给予他逆天气运,屡次护他逢凶化吉,绝境脱身。
即便遭遇割喉断肢的致命重创,亦能为人所救,苟活于世。
既然天道一味偏袒奸邪,那梅鹤时便亲手打破这失衡棋局,碾碎陈耀文身上的气运。
再过三年,他年满十八。
虽说学识阅历可随岁月沉淀,可世事变幻莫测,夜长梦多,他实在耗不起。
他必须尽早跻身朝堂,步步登高。
唯有身居高位,方能执掌权柄,搅动大庆朝格局,扭转这黑白颠倒,有失公允的世道。
孙怀瑾闻言一怔,满眼诧异:“三场万余字文稿,你竟全部记得?”
“一字不差。”梅鹤时语气笃定,“学生自幼记性尚可,每场作文皆反复推敲字句,每一篇文章早已烂熟于心。若大人肯通融,学生现下便可提笔默写。”
孙怀瑾与周副主考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三场连考九日,二十一道考题,八股、诏诰、判语、策论加起来万字有余。
寻常考生考完三两日便记忆模糊,更别说完整默写三场全文。
但见梅鹤时身姿挺拔,神色坦荡,全然不似虚言诓骗。
周副主考捻须,低声轻语:“考卷遭篡改并非他之过错,若他当真能完整默写出原文,倒也不算坏了科考规制。”
如今见过梅鹤时原始墨卷的,仅有受卷、弥封、誊录三处官吏与两名同考官。
内外帘本分隔办公,届时阅卷只需避开那两名见过原卷的同考官,另择其余同考官勘校,便可保全公允,不落旁人话柄。
孙怀瑾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事出从权,本官便给你这一次机会。”
一声令下,堂内其余官吏、衙役尽数退去,大堂之中只留梅鹤时与孙怀瑾二人。
梅鹤时行至案前落座,铺纸研墨,闭目调息片刻,将首场七道考题在脑海中一一梳理清晰。
随即提笔蘸墨,自第一道直搭题起,落笔不停。
梅鹤时运笔迅疾,一字一句挥洒自如,楷书端正劲挺,行文气韵竟与原卷别无二致。
起初孙怀瑾尚端着茶盏悠然浅啜,见他下笔毫无滞涩,当即搁下茶水,俯身细读文稿。
通篇文章起承转合脉络分明,立论沉稳扎实,引经据典恰到好处,字句打磨精妙,这般深厚文笔功底,绝非同龄士子所能企及。
再往下细读数行,孙怀瑾面上神色越发郑重。
梅鹤时察觉孙怀瑾凝注的目光,笔下却未有半分停顿。
一气写完首场三道直搭题,笔势依旧酣畅利落,紧随其后写下五经截题、两道截搭题与合题。
一字不漏默完首场文稿,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梅鹤时搁笔吹干墨迹,双手奉上文稿:“大人,首场七题已写完。”
孙怀瑾接过文稿,亲自取纸提笔,逐字誊录为朱卷。
梅鹤时再度铺开空白考卷,着手默写第二场的九道考题。
论题严谨端正,诏、诰制式合规得体,奏表章法规整,五道判语条理明晰,一篇篇锦绣文字自他笔下倾泻而出。
第二场文稿落笔收尾,他不曾半分歇息,换新纸续写第三场五道时务策论。
南北治水、郡县安民、农商平衡、灾荒治理、边防屯兵,五道策论层层铺展,句句贴合家国实务。
针砭时弊、献策中肯,字字皆是经世济民的真知灼见,全无寻常书生的虚妄空谈。
孙怀瑾亦全程未曾停歇,越往下誊抄,心中震撼便越发浓烈。
初至应天之时,他听闻坊间诸多流言,只当梅鹤时是投机钻营、徒有虚名之徒,心底难免存了几分轻视。
可此时笔下文字厚重沉实,立意高远,通篇功底远超同届士子。
这般学识,即便赴京参与会试,亦是足以拔魁的上乘文笔。
至此,先前心中所有偏见,尽数化作叹服
三场文稿尽数默写完毕,窗外一缕晨曦刺破夜色,天光微亮。
梅鹤时搁下笔,轻揉酸胀僵硬的手腕,恭敬呈上考卷,面色沉静,不见半分疲惫:“大人,三场所有考题,学生已全部默写完毕。”
孙怀瑾方才将前两场文稿誊录妥当,烛火映着他两鬓斑白的发丝,眼底百感交织,由衷叹道:“单凭这份学识功底与过人毅力,本官年少之时,远远不及你。”
他抚过纸上端正遒劲的楷书,语气诚恳:“本官初来应天,轻信坊间流言,对你心存偏见,如今细读文章,方知是本官有眼无珠。”
梅鹤时忙起身拱手:“大人言重。坊间流言真假难辨,极易扰乱判断,原怪不得大人。”
孙怀瑾微微一笑,肃穆神色褪去几分,添了几分温和:“你先回客栈歇息,后续阅卷诸事不必忧心。本官会亲自将你默写文稿誊录的朱卷送入阅卷房,你只需安心静待放榜即可。”
梅鹤时躬身一揖,退出外帘大堂。
踏出贡院大门,天光已然大亮。
暖融融的晨光铺满青石板长街,沿街早市摊贩尽数支起摊子,包子铺升腾起袅袅白雾,醇厚麦香随风四处飘散。
梅鹤时深吸一口晨间清冽空气,步履轻快,朝着落脚客栈走去
天色尚早,客栈大堂却已是座无虚席,喧闹声不绝于耳。
昨日贡院闹出那般大的动静,衙役频繁出入,风声早已传遍整座应天城。
梅鹤时刚一踏入店门,满堂士子不约而同转头望向他,各色目光交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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