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5-70

您现在阅读的是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5-70(第9/17页)

朗嗓音骤然响起:“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梅鹤时自角落起身,缓步走上前。

    他扫过案上宣纸,朗声开口:“兄台文中对比灶户税额,一味引用前朝旧例,却忽略一桩至关重要的实情。”

    八字须男子面色微沉:“此话怎讲?”

    梅鹤时不疾不徐道:“川南灶户除去朝廷定下的盐课,还要承担井舍修缮、卤水转运、燃料采买种种杂费。”

    “层层官吏盘剥之后,百姓实际赋税远高于定额,前朝旧例脱离当下境况,立论根基本就不稳。”

    八字须男子冷笑质疑:“说得轻巧,难不成你亲身去过川南?”

    梅鹤时迎上他满含不悦的眼,微微一笑:“前些年游学路过川南,我曾在盐井停留数日,和当地灶户闲谈,翻阅过当地盐政文书。”

    说罢,他行至案前,铺开空白宣纸,提笔落墨。

    字迹工整端正,行文行云流水,转瞬一篇扎根民间实况的八股文章便已完成。

    众人围上前细读,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句句道尽灶户苦楚,对策务实可行,没有亲身游历,断然写不出这般真切的文字!”

    陆廷彦上前细读文稿,眼中泛起惊艳,拱手问道:“敢问贤弟高姓大名?”

    梅鹤时从善如流:“淮安府清河县,梅鹤时。”

    满堂霎时一静。

    只听“哐当”一声,酒盏坠落在地,倒抽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八字须男子面色几度变幻,怒目呵斥:“你便是那个找人代考的梅鹤时?你这般无耻之徒,还敢在此卖弄文采?”

    梅鹤时轻整衣袖,神色坦荡:“梅某行事光明磊落,县、府、院三场文章皆是我亲手所作。两年来遍历山河,经文策论皆取自亲身见闻。我问心无愧,有何不敢现身人前?”

    堂中议论越发嘈杂。

    “若是科场代考,绝不可能临场写出这样的文章。”

    “谁能保证文稿不是他提前备好的?”

    “方才孙兄文章被他一语挑破漏洞,他却当场落笔成文,功底深厚,作假一说根本站不住脚。”

    一位白发老翁捻着须开口:“此文条理分明,立论中正,何来戾气偏激一说?所谓文风怨怼的流言,分明是旁人刻意中伤。”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今日不请自来,难保不是提前准备。”角落里的矮胖男子站起身,振声反驳道,“若真有本事,不妨接我一题。”

    梅鹤时淡然颔首:“兄台尽管出题。”

    矮胖男子行至长案前,扬声说道:“题目为论南北治水之异同,兼议朝廷修渠之得失。”

    “一炷香为限,写出合格策论,我当众赔罪。若是写不出,你便放弃本次乡试,免去大家上书争执。”

    题目一出,满堂人心一紧。

    北方治水重在蓄水灌溉,南方侧重疏浚防洪,治理思路本就截然不同。

    既要对比南北差异,还要评判朝廷修渠耗费得失,牵扯漕运、吏治、民生,处处皆是陷阱,没有实地阅历根本无从下笔。

    线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腾。

    矮胖男子抬手示意:“梅贤弟,请吧。”

    梅鹤时取过宣纸,抚平纸角,稍作思索便提笔书写。

    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屏息凝神,望着那道清瘦身影伏案行文。

    少年握笔姿态端正从容,运笔不疾不徐,一如闲时练字,半点不见当众受考的慌乱局促。

    矮胖男子抱臂而立,下颌微微扬起,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与不屑。

    此题出自北直隶大儒之手,梅鹤时只是农家出身的秀才,定然无法周全作答,届时流言便会坐实。

    想起表弟许诺的好处,他心头一阵亢奋。

    谁料香烛才燃三分之一,梅鹤时便停下笔,吹干墨迹,将文稿递给陆廷彦:“陆公子,文章已成。”

    全场哗然,有人失声惊呼:“一炷香才烧一半不到,他竟然写完了?”

    矮胖男子皱紧眉头,快步上前查看。

    陆廷彦接过文稿,初看开篇便眉心一动,越往下读,神色越发郑重。

    他并未急着评判,而是朗声诵读全篇。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议论。

    “南北治水的区别黄某也曾思索,却不及他剖析透彻。尤其是南方那段关于修河银两当众公示的建言,着实切中要害。”

    “通篇皆是实务论述,没有半句空话,那些指责他立论偏激之人,未必写得出这样的策论。”

    “他提及北方渠堰管护疏漏,渠首淤塞、田地被农户私自侵占,若非踏遍北方乡野,绝写不出这般细节。”

    陆廷彦放下文稿,环视众人,语气公允郑重:“此文以治水切入,因地制宜,南北治理脉络清晰,论断毫无偏颇。”

    “文章摒弃繁冗典故,句句立足实务,说理通透可行。”

    “线香未过半便一挥而就,他的见识文笔,诸位心中自有评判。”

    矮胖男子拿起文稿通读一遍,梅鹤时不仅避开了所有预设陷阱,还点出南方修河银两层层克扣的隐秘细节。

    这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

    冯思源激动拍案:“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向梅贤弟赔罪?”

    矮胖男子涨红着脸,强辩道:“即便代考是谣言,他勾结商贾,刊印画册牟利一事总是真的。”

    当即有人附和:“读书人满身铜臭,与商户争利,本就该受人非议。”

    梅鹤时容色平和:“早年梅某家境贫寒,为凑束脩,曾为书肆代写信件,因此结识书肆东家,与之合伙刊印画册。”

    “画稿皆是梅某亲手绘制,尽是心血凝结。我从不以此羞愧,反倒庆幸画作能得百姓喜爱。”

    一中年男子点头称赞:“坦荡豁达,倒是光明磊落。”

    依旧有人心存偏见:“商贾终究是市井之人,读书人与商人往来,未免自降身份。”

    矮胖男子正欲继续争辩,角落里拄着乌木拐杖的白发老翁缓步走出,朝梅鹤时拱手:“梅秀才。”

    梅鹤时回礼:“老先生有礼。”

    老翁环顾四周,高声说道:“老夫本不愿多言,可有一事实在不吐不快。”

    “老夫孙儿患有孤闭之症,常年沉默寡言,自从翻看梅秀才的画册,如今已愿意主动与人交谈。”

    人群之中立刻响起质疑声:“画册怎会治愈心疾?此人谎话毫无依据,定然是与梅鹤时串通一气!”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响起:“您是莫承前莫老先生?!”

    “莫承前?哪个莫承前?”

    “当年高中状元却辞不受官,回乡开设私塾,免费授课的那位莫大儒!”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莫大儒品行高洁,绝不会与人合伙撒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