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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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画一只老虎。

    “好嘞!”

    小贩舀起熬得金黄透亮的糖稀,手腕翻飞流转,晶莹糖液落在青石板上,转瞬勾勒出虎形纹路。

    零看得极为专注,眼眸紧紧黏住流动糖丝,满是孩童独有的鲜活新奇。

    下一瞬,她周身懵懂散尽,猛一旋身,五指扣住身后一名陌生男子的脖颈,将人重重掼翻在地。

    “啊——”

    凄厉惨叫炸开,划破街巷喧闹。

    往来路人驻足围拢。

    “这姑娘瞧着眉清目秀,性子怎这般粗野,光天化日当众伤人。”

    “未免太过蛮横无理。”

    梅鹤时俯身从倒地男子怀中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轻掂两下:“此人方才伺机偷窃在下银两,她出手不过正当防卫。”

    方才议论指责的话音瞬间戛然而止,开口评判的路人皆面露愧色,再不敢多言半句。

    “云澜。”

    云澜应声上前,提起瘫在地上的窃贼。

    那人颈间一圈青紫掐痕,涕泪横流哭喊求饶,被云澜押往官府处置。

    喧闹散去,摊主恰好收完最后一缕糖丝,挑起晶莹剔透的糖老虎递来:“客官,您的糖画。”

    零接过糖画,凑近轻舔一口,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抿了抿唇,眼底亮起微光:“好吃。”

    梅鹤时瞧着她满足纯粹的模样,唇角微牵。

    零含着糖画小口细抿,亦步亦趋跟在梅鹤时身侧,空着的手再度缠上他的衣袖。

    指尖反复揪揉,将布料攥出褶皱,像一朵朵皱缩的小花。

    梅鹤时一路同她细说城中风物、市井规矩与处世常识,一点点教她看懂这人间温热烟火。

    二人穿行熙攘长街,隐入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

    两日后,云澈在城郊寻得一处一进小院,院内有水井灶台,屋舍虽简陋狭小,却足够一人安稳度日。

    梅鹤时领着零前去看房,又取出五百两银票与亲笔拜帖,一并递至她手中。

    “这些银两足够你安稳度日多年,日后若是遇上难处,可凭拜帖前往府衙或是定海水师求助,他们定会卖我几分情面,照拂于你。”

    零捧着银票,垂眸凝视许久,复又抬眼望向他,声音轻浅:“你不要我了?”

    梅鹤时语声淡然:“你我本就素昧平生,如今你已知晓街市诸事、自保之法,我亦有要事在身,本该就此各奔前路。”

    他救她性命,又悉心教导诸多生存之道,于情于理,早已仁至义尽。

    零抿唇:“我要跟你一起。”

    梅鹤时未曾回应,只低声道:“珍重。”

    说罢登上马车,车帘垂落,将院门外孤零零立着的单薄身影隔绝在外-

    马车一路北上,第三日行至定海县。

    刚过城门,迎面撞上一队巡防海防兵马。

    梅鹤时正翻看随身簿册,车外传来一道惊疑声响:“这不是梅先生身边随从?”

    掀开布帘,为首之人竟是陈总兵。

    梅鹤时拱手行礼:“大人,久别安好。”

    陈总兵连忙回礼,朗声笑道:“多日不见,先生风采依旧。此番车马出城,可是打算回乡?”

    梅鹤时颔首应道:“正是。”

    陈总兵策马上前一步,满面热忱相邀:“今日难得城外偶遇,先生务必随我回府小坐叙话。”

    “内子日日念叨你,说能写出那般周全治水章程之人,定是风度翩翩的少年才俊。今日若是错过,怕是往后一整年,都要同我絮叨不休。”

    盛情难却,梅鹤时只得随陈总兵回府。

    陈总兵宅邸算不上华贵奢靡,二进院落皆是青砖灰瓦,院中竹竿晾晒着渔网线与海产干货,灶房飘出海鱼独有的鲜香气。

    陈夫人性子爽利,上下打量梅鹤时一番,扬眉笑道:“先生果真温润俊秀,这般不凡气度,难怪能写出济世安民之良策。”

    梅鹤时微微欠身:“夫人过誉,不过是些许粗浅见解,不值一提。”

    陈总兵却是点头附和:“内子眼光向来独到,先生不必太过自谦,快入内落座开席。”

    说罢,便伸手挽住梅鹤时,一同步入厅堂

    宴席之上,几盏米酒下肚,陈总兵酒意上涌,话匣子彻底敞开。

    他手肘撑着案沿,手舞足蹈讲起半生戎马往事。

    先说北地边关风雪戍守的苦寒孤凉,再道东南沿海抵御倭寇的动荡凶险。

    讲到酣畅处,回想当年孤身提刀冲入敌阵,一刀劈翻三名敌将震慑全军,又亲率将士连夜奔袭百里,连捣三处盘踞多年的海盗贼巢,言语间满是沙场悍将的豪迈,眼底藏着百战余生的锐气。

    梅鹤时端坐一旁安静聆听,偶尔适时颔首,轻声应和一两句,举止得体沉稳。

    酒过三巡,案上两坛米酒尽数见底。

    陈总兵面色酡红,忽然抬掌拍在梅鹤时肩头,方才谈笑自若的散漫尽数收敛,神情郑重无比。

    “我陈霆渊从军数十年,见惯了纸上谈兵,空谈道义的读书人,心底少有服气之人。唯独先生,是我打心底敬重的第一人。”

    “先前沿海涝灾疫乱,我麾下兵丁大批染病危殆,全靠你送来的治水防疫章程与救疫汤药方子,才救下上百弟兄性命。”

    “这份救命大恩,陈某永世不敢忘。”

    “今日内子在此见证,我有心与你结为异姓手足,不知你可愿认我这个一身沙场莽气的粗武夫兄长?”

    梅鹤时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一旁的陈夫人。

    陈夫人端着茶盏浅笑,开口解围:“他便是这般直爽性子,但凡真正看重一人,便一心要与人拜把子结亲,半分心思都藏不住。”

    “先生若是不嫌弃他满身风霜武气,应下这份情谊也好。”

    梅鹤时对上陈总兵灼灼发亮,满含赤诚期盼的双目,心中飞快权衡利弊。

    这份情谊来得热忱坦荡,却绝非无用之交。

    陈总兵镇守东南海防数十载,手握沿岸重兵,军中根基深厚,朝堂之上旧部同袍遍布,人脉四通八达。

    他日自己入朝为官,有这样一位手握兵权,性情仗义的义兄作为依仗,诸多难处皆能多几分转圜余地。

    心念转瞬已定,梅鹤时当即端起满盏米酒,神色诚恳郑重:“义兄抬爱,愿与梅某结为手足,是我的天大荣幸,求之不得。”

    陈总兵大喜过望,当即扬声唤仆从取来香烛、黄纸,不多时便于厅堂正中摆好香案,置放香炉供品。

    二人并肩立于案前,一同点燃清香,躬身拜过天地,再互相行兄弟大礼,定下异姓骨肉之约。

    陈霆渊年岁更长,为义兄。

    梅鹤时年少,为义弟。

    结拜礼毕,陈总兵难掩心中快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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