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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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将各处伤口包扎妥当,收拾好药箱走出隔间,语气带着几分愠怒质问梅鹤时:“这般深重可怖的伤势,莫非是你下的狠手?”

    梅鹤时坦然解释:“在下与她素昧平生,方才海边偶遇,见她落水昏迷,才将人救上岸来。”

    女医见他神色坦荡沉静,不似说谎,又细细叮嘱一番养护伤口的禁忌,方才提着药箱离去。

    梅鹤时守在床边,不过半炷香,榻上女子猛然睁眼。

    一双眼眸清透冷寂,全无初醒的迷蒙混沌,直直钉在梅鹤时身上,下一瞬身形弹射而起,直扑他咽喉。

    梅鹤时早有防备,侧身轻巧避开攻势,反手扣住她手腕:“我方才舍力救你性命,你为何反倒恩将仇报?”

    女子被制住的手腕一顿,眼底漫开几分茫然。

    她怔怔瞧着梅鹤时握住自己的手,又抬眼,一寸寸描摹他清隽的眉眼轮廓。

    是暖的。

    没有冰冷刺骨的针头,没有灼烧皮肉的电击器械。

    眼前之人也不曾穿着白衣。

    梅鹤时松开女子手腕,指向床边叠放整齐的素色衣裙:“你身上衣衫浸透血污海水,先前情势紧迫,不便替你更换。你先自行换上,有什么话稍后再谈。”

    说罢,转身行至桌旁,提起茶壶斟了一盏凉茶。

    刚饮下一口,余光扫过床榻,险些呛咳出声。

    那女子褪尽满身湿衣,赤足静立床前,正低头笨拙摆弄那套素色衣裙。

    天光沿窗缝渗入屋内,落在她肩头、脊背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上,触目惊心。

    梅鹤时忙背过身,以袖掩面:“你怎可在男子面前宽衣?”

    女子回首望向他挺直的背影,眼底不见半分羞怯,仅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她低头翻弄布料,半晌才从干涩喉间挤出三个字,久未言语的生涩感格外明显:“不会。”

    梅鹤时无奈道:“我去寻旁人上来帮你。”

    他下楼寻来后厨一位年长厨娘,塞给她五两碎银:“劳烦您上楼替那位姑娘更换衣衫,再仔细教她穿衣束发。分内事尽心即可,其余不必多问。”

    厨娘掂了掂银子,快步上楼推门入内。

    一见房中女子,顿时泛起嘀咕。

    这姑娘一双澄澈杏眼,眉心一点胭红,宛若莲台上的小仙童,偏一身伤痕,令人不忍细看。

    这般模样气质,倒像是遭歹人掳掠的世家千金。

    厨娘转念想起方才那位公子气度温文,前几日连知府大人都亲自登门拜访,绝非拐卖女子的歹人,便压下前去报官的念头。

    半炷香后,梅鹤时重回客房。

    女子已换好衣裙,安静坐在床沿,齐耳短发被厨娘用细绳简单束在耳后,露出一张白皙柔和的面庞。

    梅鹤时隔着三步远站定:“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沉寂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字:“零。”

    梅鹤时又问:“你从何处而来?为何会坠入海中?”

    零沉默许久,只轻轻摇头。

    梅鹤时不再追问,吩咐云澈送来汤药。

    零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仿佛不觉滚烫。

    梅鹤时见她面不改色喝完热药,心底生出几分无奈,又夹杂一丝新奇。

    来到大庆朝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同自异世而来之人。

    零喝完汤药,抬眼望向他。

    梅鹤时示意床榻:“躺下静养。”

    零依言躺好,拉过被褥盖至下颌,唯有一双眼不曾合上,一瞬不瞬凝着梅鹤时。

    梅鹤时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你安心养伤,我先出去,有事再唤我。”

    说罢退出客房,在隔壁另开一间房歇息。

    用过夕食后,梅鹤时倚在榻上,双手枕于脑后,望着帐顶出神。

    方才洗漱时,他再度回想那本末世话本,心中已有了大致推断。

    零应当是从实验室中逃出的试验体,不知遭遇何种机缘,坠入海中,流落到这片大庆疆土。

    梅鹤时并未打算将她留在身边。

    他们虽同为漂泊异世之人,他却不愿趁她不通世事,无依无靠之时,强行将人拘在身侧。

    只待她身上伤势痊愈,赠与充足银钱,寻一处小院安顿,便算尽了救人一场的本分

    零身上伤口愈合速度异于常人,昨日尚且渗血破溃的创面,今日便已结上一层薄痂,细小划痕更是尽数愈合。

    第三日梅鹤时前去探望,零正坐在床边,衣袖半挽,露出细瘦小臂,所有伤口皆已愈合,只留泛着浅粉的交错疤痕。

    梅鹤时沉默片刻:“今日我带你出门走走,熟悉宁波城中街巷市井。”

    零闻言起身,跟在他身后下楼。

    历经洪涝与疫病的宁波城,早已恢复往日烟火生气。

    街边商铺、摊位尽数开张营业,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孩童追逐皮球奔跑嬉闹,清脆笑声回荡在青石板长巷之间。

    零面上始终无太多起伏情绪,双眼不住扫视往来路人,眼底藏着一层浓重戒备。

    可当她视线落在街边琳琅摊位上,又泄露出一丝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走着走着,她下意识往梅鹤时身侧靠拢,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梅鹤时眉峰微蹙,见布料被揉出深褶,不动声色抽回。

    零抿唇,转而攥住他手腕,五指收紧不肯松开。

    梅鹤时只得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告诫:“男女授受不亲,我虽救了你性命,终究是男子。人心难测,你需时刻警醒提防,万万不可这般亲近陌生男子,以防他们心生歹念。”

    他又忆起三日前那一幕,轻咳一声补充:“更不可在任何男子面前褪去衣衫,失了分寸礼法。”

    零定定看他:“你也不行?”

    梅鹤时颔首:“我亦不例外。”

    零歪头,神情认真笃定:“你不会。”

    梅鹤时几乎要扶额,无奈反问:“你怎知我不会?”

    零攥紧他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腕骨:“你身上是暖的。”

    “没有拿针扎我,也没有用电刑。”

    梅鹤时一时哑然,喉间未尽的规劝尽数咽回腹中,目光扫过街边小摊:“想吃糖画吗?”

    零眨眼:“好吃?”

    “很甜,我家中弟妹素来最爱此物。”提及远在家乡的亲人,梅鹤时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零瞧着他弯起的眉眼,轻轻点头:“好。”

    梅鹤时任由她攥着自己手腕,领着她走到糖画摊位前。

    摊主见二人驻足,热情招呼:“二位客官想要何种样式?龙凤花鸟、走兽游鱼,样样都能画!”

    零扭头看向梅鹤时。

    梅鹤时取出铜钱递过去:“今年乃是寅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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