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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55-60(第11/19页)
用过朝食回西南屋,蘅姐儿揉着眼坐起来,一头软发乱如草窝。
见梅鹤时进门,软糯唤了声 “二叔”,小手在空中虚虚抓握几下。
梅鹤时搬来小木凳坐于炕边,蘅姐儿挪至炕沿坐好,双手乖乖搭在膝头。
寅哥儿亦醒了,静坐在炕里侧,看着梅鹤时拿起木梳,一点点理顺蘅姐儿纠缠打结的软发,挽起小巧花苞髻。
梳好发髻,梅鹤时望向窗外柿子树。
深秋已至,满树青涩柿子尽数染成澄黄,沉甸甸垂挂枝头,压得纤细枝桠弯成弧形。
“柿子熟透了。”梅鹤时站起身,“待会儿摘几颗尝尝可好?”
寅哥儿抬眼,正对上少年温和的目光。
他手指无意识搓着被角,喉间挤出一声低低的 “嗯”。
顿了顿,又清晰补上一句:“好。”
半个时辰后,凤姐儿暄哥儿相继起身。
四个孩子围在柿子树下,仰着脑袋叽叽喳喳。
梅鹤时搬来木梯靠在树干上,暄哥儿第一个抢着往上爬。
刚踩上两级,便被梅二婶拽下来,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安分些,仔细摔折了腿!”
暄哥儿瘪嘴,只能老老实实在树下站着。
凤姐儿胆子大,撸起衣袖,顺着梯子往上攀。
伸手拽住一枝低垂细杈,一手扶稳树干,一手拧下拳头大小的黄柿子,朝下抛去:“接住喽!”
暄哥儿手忙脚乱去接,柿子擦着指尖滚落,表皮磕出一道细长裂痕。
凤姐儿趴在梯上,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蘅姐儿急得踮脚,又不敢爬梯,便轻扯梅鹤时衣角,仰起小脸眼巴巴瞧着。
梅鹤时弯腰将她抱起,置于肩头。
蘅姐儿视野陡然开阔,望着满树金灿灿的果子,一双眼睛亮得仿佛浸了秋水,伸出短短小手去够最近的枝桠。
接连抓空两次,第三次终于攥住柿蒂,用力一扯,整颗沉甸甸的柿子落入掌心。
她捧着柿子,朝着梅鹤时得意地晃了晃,脆生生唤道:“二叔!”
寅哥儿立于树下,望向肩头坐着蘅姐儿的少年。
秋日暖阳落在梅鹤时侧脸,勾勒出一层温煦柔和的轮廓。
寅哥儿垂下眼,后退半步移开视线,蹲下身,捡起滚落在脚边的一枚柿子。
指尖抚过柿皮细密的白霜,触感粗糙微凉,是难得真切安稳的暖意
翌日,十月十六。
晨光熹微时分,云恩玉便敲响西南屋木门。
梅鹤时带着惺忪睡意开门,一股浓郁油香混着葱香扑面而来。
云恩玉端着一只粗瓷海碗立于门口,碗中热气袅袅,清亮汤面浮着细碎葱花与一星香油,碗底卧着一整束手擀面条,根根细长匀净,在热汤中浮沉。
“生辰安康。”云恩玉将海碗递至他掌中。
碗底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梅鹤时低头看着长寿面,喉间微微发紧。
“趁热吃,放久面条便坨了。”
晨光自云恩玉身后倾泻而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梅鹤时轻声应下,行至柿子树下落座,夹起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柔韧筋道,裹挟热汤滑入喉间,温热鲜香一路淌入腹内,驱散清晨微凉,暖意缓缓蔓延周身。
梅鹤时一口不落地吃完,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瓷碗,抬眼看向云恩玉,语声诚恳:“多谢阿娘,儿子很是喜欢。”
梅鹤时已有许久未过生辰。
一是从来无人记挂,二来自身岁月漫长,生辰于他本无多少意义。
他从未料到,云恩玉会特意为他做长寿面。
云恩玉眉眼含笑,眼角细纹舒展:“喜欢便好,不枉我半夜起身擀面。”
梅鹤时指尖摩挲碗壁一道浅细裂纹纹,话锋一转:“阿娘,先前那枚平安符儿子不慎遗失。不知能否劳烦您前往普光寺,再替儿子求一枚新符?”
云恩玉拂去他肩头枯叶,眼底湿意浮动。
“无妨,阿娘稍后便去寺里走一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059
午后散学, 梅鹤时与朱衡照旧往书斋去。
冯思源早一步抵达,占了临窗位置,正执笔批注。
见方人进门, 他自书袋中摸出一己油纸包,置于案上拆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块糖渍果子, 表层凝着一层薄糖霜, 在昏沉暮色中泛出琥珀色光泽。
“昨日我阿奶托乡人捎来的。”冯思源捏个一块递向梅鹤时, 又分与朱衡, 眼底藏不住喜色, “家中方妹前下亲事,年已是耕读门第,公婆皆是忠厚本分之人,婚期前在来起三月。”
“这果子是她亲手渍的, 特意给咱们几二尝尝。”
梅鹤时接过糖渍果子轻咬一口, 外层糖霜落齿脆甜,内里果肉柔韧绵密, 淡淡酸意漫上舌尖,转瞬又被绵绸甜意裹住,余味清润爽口。
他眉目漾开笑意:“令妹手艺绝佳。”
朱衡亦取一块尝过,夸赞两句, 话锋一转:“说个婚嫁之事, 将日家中寄来书信,长辈有意对朱某前下一门亲事。女已是乡绅长女, 知书识礼,性情温婉。”
冯思源正嚼着糖,闻言险些呛住, 睁圆双眼:“我这般岁数都未曾议亲,怎先轮到你了?”
朱衡无奈摊手:“家中长辈心急,我几番推脱无用。不过信中只提相看,尚未敲前。”
冯思源一本正经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掺着几分打趣,内里却满是真诚:“那便提将预祝朱贤弟好事教近。”
朱衡面上微热:“如今八字尚且未有一撇,谈何喜事。”
梅鹤时独坐年面,铺开草纸题写五经文。
听着方人一来一回说笑打趣,偶尔插一两句调和,余下大半时辰,只静心伏案撰文。
直至暮色从窗外渗入,教案上纸页镀上一层暖黄,三人才收拾笔墨一同离去。
用过夕食后,梅鹤时折返寝舍取了几本典籍,连同近日所作数篇五经八股,踏着青石小径往松风居行去。
趁夜色尚浅,他打算登门向李山长请为几处义理疑难。
松风居书房门虚掩,一线灯火自门缝漏出。
梅鹤时抬手叩门,里头传来李山长沉稳的声线:“进来。”
推门而入,却见李仁立于案将,双手捧着书卷,面色涨得泛红,额角沁出细密薄汗。
李山长端坐案后,目光自书页间抬落,语气疏淡,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礼记·月令》四时政令一条,郑玄注疏写得明明白白,这般浅显之处还要专程来问我,平日读书究竟用了几分心思?”
李仁嘴唇翕动,年上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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