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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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毫不肯退让,硬是从二人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卯足力气往静竹居奔去。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那二人仍在紧追不舍。

    冯思源不敢回头看,冲进静竹居,用梅鹤时的钥匙打开他的寝舍,翻出那本墨册。

    鲜血模糊了视线,他随手擦去,转身又往外跑。

    那二人已经追到了门口,见他冲出来,下意识伸手去拦。

    冯思源一个闪身避开,不要命似的往山长住处狂奔而去。

    高个子与矮个子面面相觑。

    “还要追吗?”

    “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若真硬碰硬,咱们也讨不到好处。”

    二人迟疑片刻,终是止步,不再追赶

    另一边,梅鹤时随书童来到山长住处——松风舍。

    梅鹤时跨进院门,便听见郭教谕的声音。

    “山长,那梅鹤时仗着自己是府案首便目中无人,暗中以银钱利诱,百般逼迫卑职从苏教谕书房窃取月考考题。”

    “卑职受其胁迫,一时糊涂犯了错,事后追悔不已,今日特来据实禀告,还望山长明断!”

    梅鹤时踏入书房,便见郭教谕俯伏在地,手中捧着个布包,包口敞开,露出几枚银锭的边角。

    李山长坐于上首,面色沉凝,一双眼瞧不出喜怒。

    见梅鹤时到来,李山长示意他退至一旁,问郭教谕:“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郭教谕掷地有声:“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卑职甘愿受罚!”

    李山长转向梅鹤时:“梅鹤时,此事你作何解释?”

    梅鹤时垂手立于堂中,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先是朝李山长躬身行礼,随后面向郭教谕:“敢问教谕,我为何要贿赂您,窃取考题?”

    郭教谕振振有词:“你上回月考屈居第二,心中不甘,唯恐此番名次跌落,索性铤而走险,窃取考题,妄图保住榜首之位。”

    他说着,侧身掩面而泣:“卑职当时被猪油蒙了心,见钱眼开,铸下大错。事后良心难安,这才鼓起勇气来向山长坦白。”

    “卑职有罪,卑职愧对书院,愧对苏教谕,更愧对童生班一众学子的信任!”

    郭教谕涕泗横流,哭得不能自己。

    梅鹤时静默旁观,待他哭声渐歇,才不疾不徐开口:“自入学以来,学生从来都是脚踏实地读书备考,从无投机取巧之心,这点冯思源与朱衡皆可为学生作证。”

    “山长若仍心存疑虑,不妨传苏教谕前来一问,便知分晓。”

    此言正中郭教谕下怀,他连忙接话:“山长,卑职以为那写有考题的纸张必然还藏在梅鹤时寝舍内。您只需派人搜查,定能寻出证据!”

    李山长沉吟片刻,唤来书童:“即刻去传苏教谕前来松风舍,另外去梅鹤时居所彻查一番,但凡可疑之物,尽数取回。”

    书童领命而去。

    书房内陷入沉默,唯有郭教谕不时抽噎两声,满面皆是悔恨之色。

    不多时,苏教谕匆匆赶来。

    李山长将郭教谕的控诉简略诉说一番,苏教谕当即摇头驳斥:“绝无此事!梅鹤时品行端正,我信他绝不会做出舞弊之举。”

    郭教谕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某些人惯会装相,苏兄与他相处不过数月,怎知人心深浅?”

    苏教谕不悦皱眉,正欲反驳,门外传来脚步声。

    前去搜查寝舍的书童敲门入内,将一张草纸呈到李山长面前。

    “山长,此物是从梅鹤时寝舍的抽屉之中搜出。”

    郭教谕眼睛一亮,激动高呼:“这便是铁证如山!梅鹤时,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辩?”

    梅鹤时与苏教谕对视一眼,转而望向那书童:“你可瞧仔细了,这纸上内容当真是本次月考的考题?”

    书童愣了瞬,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手中纸张,迟疑着开口:“我看了第一道题,的确是本次月考的四书题,一字不差。”

    苏教谕走上前,取过那张纸,指尖点在一处:“山长,这纸上所写的算学题,数值与本次月考考题不同。”

    书童连忙探过头,面上浮出几分懊恼:“回山长,是我看错了。这题目乍看相似,实则并非本次月考的原题,数值截然不同。”

    郭教谕神情骤变。

    李山长眉头微蹙,沉声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教谕长叹一声,如实道来:“月考前一日,梅鹤时拿着一张写有月考考题的纸来寻卑职。”

    “卑职一看便知考题泄露了,便与梅鹤时商议,将计就计,引出那偷窃考题之人。”

    他乜了郭教谕一眼,眼中满是失望。

    “卑职特意改动了算学题的数值,其余一概未变。若有人拿着旧题前来构陷梅鹤时,两相核验,便能分辨真伪。”

    郭教谕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怎、怎会如此?

    苏教谕定定望着他,难掩失望:“我怀疑过许多人,万万没想到,竟会是你。”

    郭教谕嘴唇哆嗦着,抬手直指梅鹤时,慌乱叫嚷:“是他!全是他指使我的!那些银锭也是他送的,我从头到尾一概不知情!”

    梅鹤时语出惊人:“不瞒教谕,学生曾见您出入赌坊。”

    郭教谕瞳孔微缩。

    “可是有人以此相要挟,再以金银利诱,才逼得您铤而走险?”

    郭教谕张了张嘴,意欲辩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冯思源喘着粗气踉跄而入,扑到李山长面前,将墨册高举头顶。

    “山长,月考算学的解法是梅贤弟从这本墨册中学来的。此乃张教授亲笔所著,句句有据,解法一脉相承,绝非偷题舞弊。”

    “学生亦可作证,梅贤弟每日苦读至深夜,从不懈怠,绝无可能窃取考题!请山长明察!”

    书房内一片寂静。

    梅鹤时看着冯思源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模样,以及他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笃定,微不可察抿了下唇。

    苏教谕接过墨册,仔细看了冯思源翻开的那页,又拿起那张所谓的“考题”,逐字对照一番。

    “山长,这墨册中的题型、解答与月考题一脉相承,唯有数值不同。”

    说着,他目露惊叹:“张教授不愧是算学大家,册中解法着实精妙,只需潜心研习,定能从中获益良多。”

    李山长接过墨册,粗略扫过几行,合上置于案头。

    他的视线扫过软瘫在地的郭教谕,最终定格在冯思源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

    “来人,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

    冯思源连忙摇头,言辞恳切:“学生不碍事,山长,您可一定要还梅贤弟一个清白!”

    李山长捻须:“是非曲直,我自会秉公论断,还无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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