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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40-45(第5/16页)
只死守那几个笨法子,自从读了他的墨册,才知算学亦有门道可循。”
朱衡正在演算一道算学题,闻言抬首,眼中露出几分好奇:“可是府学张教授?”
冯思源颔首:“正是。张教授与梅贤弟交情匪浅,此前赠与他好几本墨册,我也算跟着沾了光。”
朱衡犹豫一瞬,抵唇轻咳:“梅贤弟,不知可否将那墨册借我一阅?我算学亦是弱项,正想寻几本佳作研习。”
梅鹤时爽快应下:“晚些来我寝舍自取便可。”
三人又写数道题,互相批阅指正,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夕阳斜穿窗棂,将案头书页镀上一层暖金。
冯思源伸个懒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今日收获颇丰,回去再练两篇策论,明日便能安心应考了。”
三人出了书斋,各自散去。
梅鹤时回到寝舍,先将张教授的算学墨册找出。
不多时,朱衡登门,翻两页便入了迷,连声道谢。
梅鹤时直言无妨,送走对方后,将书袋内一应物什取出。
书本归置案头,笔墨放回原位,草纸叠得整齐,一并收入抽屉。
目光触及屉中散乱的草纸,梅鹤时动作一顿,转瞬便恢复如常,将草纸推归原处,合上抽屉
翌日,月考如期开考。
本次考题难度比上月略低,四书题出自《大学》,讲的是修齐治平的次序。
此类题型梅鹤时做过无数次,破题立论一气呵成,不消半个时辰便写完全篇。
算学题也不难,只是寻常田亩测算,梅鹤曾在张教授的墨册中见过九成相似的例题,代入公式即可得出答案。
策论题倒是有些意思,给了一段关于商税的史料,要求考生论述如何平衡商税与民生。
梅鹤时从税收本质入手,指出商税当取之有度,既要令商人有利可图,亦要保证朝廷税赋来源稳定。
随后又引用几个前朝的案例作为佐证,将南直隶当下的民生现状分析一遍,提出几条切实可行的建议。
三道题答毕,稍作润色后誊写至考卷上。
抬头望去,朱衡也恰好搁笔。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起身递交考卷。
出了知善堂,梅鹤时问朱衡:“休沐两日,朱兄作何安排?”
朱衡心不在焉道:“昨日收到家书,说家父前些时日病了一场。我不放心,决定告假回乡探望。”
梅鹤时眉心微蹙:“令尊身子可有大碍?”
朱衡摇头:“信上说不碍事,已好了大半。可做儿子的,总得亲眼瞧过才安心。”
梅鹤时不再多问,道一声“一路保重”,独自回了静竹居。
他收拾两身换洗衣物,将赏银与画册分红一并收入书袋,又塞几本墨册,便踏上回村之路。
行至一处私塾,两名书生立于廊下闲谈。
“听闻那梅鹤时如今心思不在课业上,反倒做起了画册营生,未免太过不务正业。”
“王兄此言差矣。读书本就耗费银钱,他出身寒门,寻个挣钱的法子无可厚非。”
“那画册确实精巧,不仅家中弟妹喜爱,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边角都磨毛了,连家母都夸画得好看,说瞧着便让人心情舒畅。”
梅鹤时心中并无波澜,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他做彩色画册,一是为了寅哥儿,二来也是为了挣钱。
旁人如何评说,从来左右不了他
途经太平村隔壁的福乐村,村口一处豆腐摊映入眼帘。
一中年妇人正忙着给客人称豆腐,旁边的年轻男子帮着收钱找零。
摊子不大,生意倒是颇为红火,围了十余人等候。
梅鹤时多看了两眼,心中讶异。
不过短短时日,竟有人效仿起梅家的营生了。
回到太平村,远远便瞧见村口老槐树下,云恩玉与梅二婶也正在卖豆腐。
梅鹤时留意到,客人比往日少了小半。
想来是被福乐村的豆腐摊分走了客源。
梅鹤时上前:“阿娘,二婶。”
云恩玉闻言抬首,面上漾起笑意,轻快应了声。
梅二婶将手中的铜钱塞进木匣:“阿时回来得正好,今日生意不太好,不如早些收摊吧。”
梅鹤时看了眼天色,已是酉时:“那便收了吧,儿子来挑担子。”
云恩玉连忙摆手:“不必,我自己来便好。”
梅鹤时却坚持:“您劳碌了整日,还是让我来吧。”
说罢,他不由分说将书袋塞给云恩玉,挑起两只木桶。
木桶不算重,豆腐卖了大半,余下的也就十来斤。
梅鹤时健步如飞,三人沿村道往家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
途中,梅鹤时问起豆腐生意。
梅二婶登时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不忿:“还不是福乐村那姓黄的,见咱家豆腐卖得好,便动了歪心思,也学着做豆腐。”
“不知他家从何处学的方子,做出来的豆腐味道竟然不差,价钱还比咱家便宜一文。好些贪便宜的都跑去他那边,真不要脸!”
云恩玉倒是冷静:“阿时不必担心,咱们做了这几个月,积攒了不少熟客,旁人轻易抢不走。”
梅二婶话锋一转,堆起满脸笑:“阿时你是不晓得,自从你们山长派人将那方匾额送回来,每日都有人登门来看。这个夸你有出息,那个说咱家祖坟冒青烟,可羡慕死旁人了!”
梅鹤时眉梢微扬:“侄儿还未见过那方匾额。”
云恩玉笑道:“回家再看也不迟。”
三人说着话,转眼便到了黄泥房前。
梅老头刚送走一拨前来观匾的村民,面上喜色还未褪去。
见了梅鹤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阿时你可算回来了,你阿奶这几日一直在念叨你。”
梅老太提着锅铲从灶房出来,嗔怪地拍了梅鹤时一下:“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家里。”
梅鹤时放下扁担,不明所以:“阿奶?”
梅老太轻哼:“那日匾额送来,我跟你阿爷险些吓死。”
梅鹤时无奈道:“阿奶,事出有因”
梅老太瞪他,却无半分威慑:“你说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个头还没我咯吱窝高,何苦掺和河工之事。”
“万一出了纰漏,你岂能独善其身?”
“若真有个好歹,你让我跟你阿娘如何是好?”
梅二婶忆起那日,梅鹤时一箭射杀马匪的果敢,以及将人踹至吐血的狠厉,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这侄儿可不是善茬,心眼比筛子还多哩!
梅鹤时不知梅二婶腹诽,温声安抚:“阿奶莫气,往后孙儿定三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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