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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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如此?

    河堤怎会安然无事?

    莫非是他记错了,来年七月才会出事?

    陈耀文冥思苦想良久,愈发笃定自己未曾记错。

    待晚间狱卒再来送饭,他追着再三盘问。

    狱卒被缠得耐心尽失,似笑非笑盯着他:“你可知梅鹤时?”

    陈耀文心里一咯噔,强装镇定:“有话直说便是。”

    狱卒故意往他痛处上戳:“梅公子堤防献策有功,钦差大人亲笔题了一块匾额赏他。啧啧啧,真是风光得很呦!”

    陈耀文如遭雷劈,脑中轰然作响。

    梅鹤时?

    堤防献策?

    他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翻涌,几乎要将他脑袋撑破。

    梅鹤时怎会主动向官府献上河堤加固之策?

    莫非他早料到汛期河堤必生险情?

    难不成梅鹤时如他一般,是重生而来?

    唯有如此,才能在县试时识破他的计谋,害他身败名裂,前程尽毁。

    唯有如此,才能抢先一步,夺了本该属于他的功劳,令他所有筹谋落空。

    思及此,陈耀文眼底掠过一抹惊恐。

    倘若是前世那个身居高位,执掌大权的梅鹤时,他与之相争,又能有几分胜算?

    就在此时,甬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狱卒正欣赏陈耀文崩溃的模样,循声望去,只见一人面容肃穆,身着青灰色官袍,负手款步而来。

    他惊了瞬,连忙躬身陪笑:“大人,您怎么来了?”

    狱吏并未理会他,径直走到陈耀文的牢房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草堆上的人。

    “陈耀文。”

    威严嗓音响起,陈耀文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先前谎称仙人托梦,预言淮安府将有水患。如今汛期已过,河堤却安然无恙。”

    “钦差大人得知你装神弄鬼,虚报灾情,大为震怒。”

    狱吏展开手中公文,扬声宣读判词:“陈耀文谎报灾情,欺蒙上官,罪加一等。原判戴枷示众半年,现追加两月,至十月廿二方可获释。”

    陈耀文浑身一震,飞扑到栅栏前,色厉内荏喊道:“休要胡言!我何时虚报灾情了?”

    “我要见县令大人!我要见钦差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是梅鹤时欺瞒上官!你们都被他骗了!”

    狱吏合上公文,语气漠然:“冥顽不灵,你好自为之。”

    说罢徐徐离去,消失在甬道尽头。

    “回来!你给我回来!”

    陈耀文望着狱吏冷酷的背影,忽然放声惨笑。

    上苍为何如此捉弄人?

    让他重活一世,偏又让梅鹤时处处坏他好事,断了他所有生路。

    笑着笑着,陈耀文又哭了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至极。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所谓重活一世,到头来不过是场荒唐笑话。

    如今的处境,竟还远不如前世。

    狱卒被陈耀文吓得后退数步,骂了句“疯子”,逃也似的走了。

    陈耀文不曾理会他,蜷缩在墙角,捂着脸又哭又笑

    三日后,徐桃花前来探监。

    隔着牢栏,她见陈耀文日渐消瘦憔悴,只觉心如刀割,泪水止不住滚落下来。

    “苦了你了,我的儿!”

    陈耀文并未接话,更不曾诉苦,只直勾勾盯着她,语声细若蚊蚋:“阿娘,您想报复梅鹤时吗?”

    徐桃花哭声一顿,眼中满是怨毒:“当然想!”

    她做梦都想将那个小畜生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陈耀文满意笑了:“劳烦您去清河书院打听一番,梅鹤时近日与何人结下仇怨。”

    他还是不甘心。

    同为农家子,前世梅鹤时享尽荣华,这一世合该轮到他陈耀文。

    哪怕身陷牢狱,鞭长莫及,也要借旁人之手,将他彻底拖入泥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042

    转眼又是月末, 月考将至。

    知善堂的气氛较往日明显紧张了几分,课间少了谈笑,多了伏案疾书的身影。

    就连去饭堂途中, 都有学子捧着墨册边走边看,口中念念有词。

    冯思源最是坐不住,散学后便拉着梅鹤时与朱衡, 去书斋温书。

    “独自闷在寝舍里, 最容易分神, 三人结伴好歹有个督促。”

    冯思源一边收拾书本, 一边抱怨:“这两日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四书文章,落笔亦总觉滞涩。”

    朱衡失笑,将墨册塞进书袋:“冯兄这是太过紧张所致。月考每月皆有,又非童试, 何至于此。”

    冯思源瞪他一眼, 佯装恼怒:“朱贤弟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乃府试第二, 我至今连童生功名也无,如何与你相比?”

    朱衡只是摇头,不与他争辩。

    三人同去书斋,寻了处僻静角落落座。

    书斋内座无虚席, 个个埋头苦读, 偶有探讨之声也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旁人。

    冯思源择选一道摘自《孟子》的四书题, 不算难,胜在中规中矩。

    朱衡则挑了一道策论题,题干关于地方仓储制度的利弊, 他昨日便琢磨过,今日正好趁热打铁。

    梅鹤时并未急于动笔,先将昨日在图书馆中做过的几道四书题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无甚疏漏,才择选一道律赋题,铺纸研墨,提笔写就。

    律赋最重格律辞藻,一字只差便有可能失分。

    他不疾不徐落笔,每一句皆反复斟酌,力求格律工整,文辞妥帖。

    冯思源写完四书文,探过头来瞧一眼,啧啧有声:“梅贤弟这律赋功底,我怕是再练三五年也赶不上。”

    梅鹤时笔下不停:“冯兄过誉,不过日日浸淫笔墨,略有些心得罢了。”

    三人写完,交换着批阅点评。

    冯思源的文章四平八稳,虽无错处,却也缺少出彩之处。

    朱衡通读过后,提笔添上几句,整篇文章顿时多了几分厚重感。

    冯思源接过去一看,眼中亮起光,又将文章递与梅鹤时。

    梅鹤时扫了一遍,指着中间一段提点道:“此处立论尚可再深一层,只论仓储的重要性远远不够,更要详谈如何防止仓储腐败”

    冯思源恍然大悟,提笔便改。

    轮到算学题时,冯思源忽然感慨起来:“说起算学,张教授的墨册当真令我受益匪浅。”

    “原先我遇到算学题总是一筹莫展,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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