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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30-40(第18/31页)
然景象。
行至一处,只见堂中端坐着数十名学子,一位须发皆白的教谕立于讲席之上,抑扬顿挫地讲授《春秋》。
梅鹤时不觉驻足,侧耳倾听。
张教授见状便问:“怎么,感兴趣?”
梅鹤时坦然道:“府学讲学,与书院颇有不同。”
张教授略一沉吟:“你若想听,老夫回头替你向上头递个话,准你每月来旁听几日。”
梅鹤时求之不得,当即拱手道谢:“多谢教授成全。”
张教授摆了摆手,引着他继续往前,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院中槐树遮天蔽日,树荫下一排青砖瓦房,檐下悬着一块匾额,龙飞凤舞写着“算学社”三字。
推门而入,屋内已有四五人围坐案前,或伏案演算,或低声交谈。
见张教授领着一个少年进来,纷纷好奇打量。
张教授引荐道:“这位便是清河县的梅鹤时,今科府案首,他对算学颇有心得,特意前来讨教。”
蓄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笑道:“久仰梅小公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
梅鹤时谦逊几句,取出算学难题,一一请教。
几位大家各有所长,你一言我一语,拆解思路,剖析难点,比独自钻研不知畅快多少。
梅鹤时听得入神,不时提笔演算,遇不解处便直言追问。
待难题全数理清,他便端坐一隅,铺纸重新演算。
“你这般刻苦,想必是很喜爱算学了。”
梅鹤时抬眼望去,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双鬓花白的瘦削男子,正含笑看着自己。
他笔下微顿,摇了摇头:“不喜欢。”
男子一怔。
“只因科举要考,而我不精此道,不得不下苦功。”
梅鹤时提笔演算,清隽眉宇间尽是淡然:“不过,我倒是挺享受解答算学题的过程。一道道推演下来,心会渐渐静下来,思绪愈发清明。”
那滋味,如同将一团乱麻一根根理顺,胸中块垒亦随之消融。
男子哑然失笑,又静观片刻,负手往隔壁茶室去了。
又一道题迎刃而解,梅鹤时轻揉酸胀手指,无意间瞥见桌角压着一沓纸。
纸上不见题干,也未有标注,唯有数字与符号铺陈其间,瞧着颇为繁复。
梅鹤时本不该多瞧旁人之物,可那演算中有一处,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他忍不住多看两眼,越发觉得那处数字推算有误。
若照此演算下去,后续所有步骤皆会偏离正轨。
梅鹤时迟疑片刻,终是提笔蘸墨,在那处旁侧打个记号,又将推演出的正确数字标注上去。
不多时,那鬓发花白的男子从茶室回来。
行至案前,正欲继续演算,笔下忽然顿住。
他盯着那处记号看了半晌,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取过一旁的草纸,从头至尾重新推演一遍。
待验算完毕,他长出一口气:“小友。”
梅鹤时抬眸。
男子拱手一揖,神色郑重:“多谢小友指正,这一处谬误若不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梅鹤时忙起身还礼:“不敢当,晚辈只是瞧着觉得不妥,便多看了一眼,并非有意窥探。”
“这一眼,救了多少性命。”男子喃喃道,将那沓纸仔细收好,径自离去。
梅鹤时只听个大概,并未放在心上,将难题尽数演算一遍,又取来张教授借与他的算学墨册,伏案逐题演算
另一边,茶室中。
张教授与那男子相对而坐,茶烟袅袅,沁人心脾。
张教授斟了两盏茶,推过去一盏:“那处谬误,当真如此严重?”
男子面色凝重:“关乎河道修缮的银钱调配,若按我原先的演算,怕是要多出两成耗损。”
“这笔银子若是打了水漂,下游数万百姓便要遭殃。”他长叹一声,“幸亏那孩子心细。”
张教授呷了一口茶,神色缓和下来:“你此番在淮安府待多久?”
“这段河道修好便走。”男子望向窗外,“汛期前必须完工,耽搁不得。”
张教授轻唔一声,品尝糕点。
男子把玩着手中茶盏,忽而问道:“那孩子,你是如何识得的?”
张教授搁下糕点,唇角微扬:“府试时在算学上用了独辟蹊径的法子,老夫一眼相中,邀他入算学社。”
他语气带上几分感慨:“很能吃苦,亦有天赋。”
男子摩挲杯沿,若有所思。
这般心性才学,倒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037
梅鹤时一直在算学社待到傍晚时分。
堂中诸位大家早已散去, 只余他与张教授二人,就一道算学题的解法争论不休。
张教授辩得口干舌燥,捻须失笑:“你这小子瞧着温吞, 一论起学问,却分毫不肯退让。”
梅鹤时拱手:“学生失礼了。”
张教授摆了摆手,眉宇间尽是畅快:“治学本就贵在辩驳, 一味附和反倒无趣。”
他收起算学题, 随口问道:“今夜你在何处落脚?客栈?”
梅鹤时颔首称是。
这阵子在书肆做工, 又有爷奶补贴, 手头还算宽裕, 住一晚上不成问题。
张教授面露不悦:“浪费那个钱作甚?今晚随我回去!”
不待梅鹤时推辞,他便拽着人往外走:“寒舍不算宽敞,但腾出一间客房绰绰有余。”
“内子总念叨我整日埋首算学,无趣寡淡, 如今你来了, 正好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梅鹤时推脱不过, 只得应下。
张教授的住处离府学不远,是一座两进小院,院前苍柏林里,枝叶繁茂, 浓荫铺满门前青石板。
张夫人正坐在院中绣花, 见夫君领着个半大少年回来,忙放下针线起身。
张教授道明缘由:“梅小公子远道到访, 无处栖身,我便邀他来家中暂住一夜。”
梅鹤时欠身一礼:“冒昧叨扰,望夫人见谅。”
张夫人细细打量他, 眼中漫上喜爱:“果然一表人才,难怪你这老头子成日夸他。”
张教授老脸一红,佯装愠怒:“我何时成日夸他了?”
张夫人睨他一眼:“昨儿晚上还在我耳边念叨,说那孩子算学天赋如何如何高,又说什么后生可畏。这才过一夜,怎就不认账了?”
张教授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借口更衣,逃也似的出了堂屋。
张夫人摇头失笑,拉着梅鹤时落座:“梅小公子莫要取笑,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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