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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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后张口背诵。

    不知怎的,往日烂熟于心的篇章,今日却磕磕绊绊,接连多处背错。

    苏教谕眉头紧蹙,面上添了几分严厉:“县试之路方才启程,前路漫漫,你若依旧这般心浮气躁,何以潜心治学,求取功名?”

    郑青云两颊涨红,低声应是:“学生知错,日后定当专心向学。”

    待童生班学子抽查完毕,苏教谕又道:“梅鹤时,你来背诵第二十章。”

    既是年少案首,正好借机考一考他的真实功底。

    梅鹤时从容起身,躬身行礼:“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

    清朗之声如行云流水,流畅连贯,平稳有度,响彻整间知善堂。

    一番背诵完毕,赢得满堂喝彩。

    “不愧是县案首,近八百字毫无停顿。”

    “这般熟记于心的本事,能一举拿下案首果真理所应当。”

    细碎低语钻入耳中,郑青云攥紧手中书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书院一日共设四堂课,每堂课半个时辰,诗书礼乐、射御数术等君子六艺皆要修习,课业甚是繁重。

    时辰飞逝,转瞬便到了午后散学之时。

    先前跟风附和,非议梅鹤时的几名学子上前来,面上难掩愧疚,纷纷拱手致歉。

    “先前是我等愚钝无知,听信他人谗言,不分青红皂白非议于你,还望梅贤弟多多海涵。”

    梅鹤时神色平和:“诸位不必放在心上,过往之事就此翻篇,日后谨言慎行便是。”

    说罢,便与冯思源并肩而去。

    行至清晨所见的青年身旁,梅鹤时脚下微顿。

    他总算记起,此人乃是正场发案那日,被众人恭维,笃定稳占前列的郑兄

    与此同时,周家肉摊。

    周屠子将一把铜钱丢给梅老二,粗着嗓子说道:“你赖在我家多日,也该归家侍奉双亲,陪伴妻儿了。”

    梅老二攥紧沾着血汗的铜钱,低低应一声。

    的确该回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去一个地方。

    梅老二眼底划过一抹厉芒,将铜钱揣入怀中,直奔县衙而去-

    回到寝舍,梅鹤时就着凉水,啃下两个窝头,勉强垫饱肚子,便敛了心神,伏案完成教谕布置的功课。

    周遭静谧无声,唯有笔尖拂过草纸的沙沙轻响。

    梅鹤时埋首书卷,沉浸在经义之中,全然忘却了时辰,直至门外传来冯思源的呼喊,才骤然回过神。

    “梅贤弟,可要随我同去饭堂用饭?”

    梅鹤时抬手轻揉眉心,搁下毛笔,起身拉开木门。

    冯思源踏入寝舍,瞥见案上铺开的算学习题,顿时面露苦色:“不瞒梅贤弟,我在教谕布置的第三道算学题上卡了近半个时辰,绞尽脑汁也摸不着门路,着实头疼得很。”

    他凑近一瞧,见梅鹤时早已将该题完整解出,步骤清晰条理分明,当即眼睛一亮:“梅贤弟,劳烦你指点我一二。”

    梅鹤时温声开口:“我于算学并不算精通,只偶然摸透些许门道,谈不上指点。”

    说罢,他拉过方凳,撩袍落座,慢条斯理拆解题干。

    经他寥寥数语,冯思源豁然开朗:“多谢梅贤弟指点,待用了饭,冯某再回去仔细钻研一番。”

    梅鹤时直言无妨,二人一同前往饭堂。

    用过夕食,冯思源见晚风轻柔,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便提议散步消食。

    梅鹤时欣然应允。

    谈笑间,二人行至竹林掩映的八角凉亭旁,发现石台上摆着一副棋局。

    冯思源兴致盎然走上前,俯身打量:“不知是哪位学子在此对弈,竟将这残局落在此处。”

    梅鹤时敛眸,只见棋盘之上局势胶着,步步暗藏杀机,绝非寻常学子所能驾驭的棋路。

    冯思源蹲下身,对着棋局左看右看,挠了挠头:“这棋局凶险万分,我竟看不出胜负走向,也不知落子之人究竟是谁,棋艺这般高超。”

    “许是教谕或举人班的学子。”梅鹤时未曾多言,与冯思源闲话几句,便一同折返静竹居。

    待独处一室,梅鹤时摒除杂念,进入图书馆中。

    他如往日一般,轻触玉佩调取墨卷,伏案写题。

    最后一道骈文题写完,梅鹤时合上墨册,正欲退出,脑海中突兀浮现出寅哥儿孤僻冷漠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抬手轻点玉牌:“调取肝气郁结相关的医家典籍。”

    数本书册整齐落于案头,翻开扉页,入目皆是晦涩医理。

    梅鹤时耐着性子逐句研读,一晃便是一个时辰。

    翻遍案上医册,他总结出寅哥儿性情怪异的两种根源。

    其一乃是先天与生俱来的孤闭之症,生来便隔绝外界,不喜与人交流。

    其二则是后天遭遇变故,心底落下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封闭自我,麻木避世。

    若是后天创伤所致,梅鹤时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梅鹤昂的离世。

    可那夜蘅姐儿哭喊爹娘,寅哥儿却神情漠然,不见半分孩童该有的悲痛,与创伤致病的推断截然相悖。

    梅鹤时蹙眉深思,反复推敲其中关联,却怎么也寻不到半分合理缘由。

    索性作罢,将医书归还,退出图书馆。

    已是戌正三刻,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梅鹤时将案上笔墨草纸收拾齐整,功课放入书袋,吹灭烛火,宽衣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几名童生班学子从书斋结伴归来。

    途经梅鹤时的寝舍,望见窗棂漆黑,屋内早已熄了灯火,皆满面诧异。

    “莫非孙某记错了,梅鹤时寝舍并不在此?”

    “正是此间,正对着池边垂柳。”

    “我等夜夜挑灯苦读,尚且勉强跟上课业,他早早安歇,却能轻松拿下案首,这般天资,当真羡煞旁人!”

    “神童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旁人再如何下苦功,也难以望其项背。”

    众人艳羡之余,又心生酸意,摇头慨叹一番,各自回了住处。

    夜色尚早,或许还可再做两道八股题-

    晨光熹微,苏家酒坊的雅间内弥漫着浓重酒气。

    王老三几人或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砰——”

    伴随一声巨响,房门被衙役一脚踹开。

    王老三还未反应过来,粗糙麻绳便已缚住捆他的胳膊。

    市井流氓最怕官差,另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外逃,却被衙役踹翻在地,同样捆得结结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

    “我可是良民,你们不能抓我!”

    领头衙役大掌一挥,手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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