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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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

    弦姒喃喃念叨着,面色覆了层严霜。

    果然,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开办女学固然是好事,由其他明君仁主做很正常。但她们这位圣上,无利不起早,算尽人心,所谓女学只是他用来掩饰己欲的工具而已。

    天下女子的学识和自由?与男子一样科举的权利?对不起,他才不会感兴趣。他若真是那向往天下大同的人,当初就不会干出强迫她的事。

    他定然后悔了废黜后宫,开始用这种隐蔽的方式收纳天下才女。他是皇帝,必须要开枝散叶。她生不了,他自然要寻别人生。

    弦姒对皇帝的爱意,无形间消减了七成。

    亏她还感动过,他春秋正富,为了她甘愿过继!都是骗人的花言巧语,她怎么就那么傻,那么容易情绪上头。

    不知不觉,手中桑叶被她扭得面目全非,绿色的渍水四溅。

    弦姒恍然惊觉,她居然在嫉妒,她居然也开始在意他身畔的其他女人了。

    她口是心非,嘴上大度推他去别处,实则小心眼得很,一遍遍要他许诺不会走。

    弦姒花容失色,六神无主,将桑叶丢掉。

    她讨厌如今的自己。她变得和普通人家里争风吃醋、尖酸刻薄、与妾室为敌的主母一模一样。丢了身子还不够,心也快守不住了。

    她若能生出个子嗣,后半生也算有依靠。可现在的她,看似是花团锦簇人人敬仰的皇后,实则权力、孩子一样没有,命运依旧受到他人宰割,能不让她恐慌浮心。

    在观宸阁吹够了风,弦姒凤驾坤宁宫。

    路上遇到新任女官们向她行礼,烦心得很,弦姒理都没理会她们。

    才成婚多久,就纳妾。她气得眼泪直掉,不争气地擦了擦。骗子,大骗子。

    泪弄湿了一小片妆容,幸好头上戴着香叶冠,冠上罩着青纱,为她遮了羞。

    香叶冠……她居然自觉珍惜地佩戴他赐的东西,几成一种习惯,心口也戴着他的长命锁,浑身上下全是他的痕迹。

    她略有懊恼地摘下香叶冠,欲发泄丢掉,终窝窝囊囊地停下,不敢毁坏御赐之物。那人睚眦必报,香叶冠若是掉了一片叶子,有她好受的。

    “收着。”她丢给了春儿。

    入得坤宁宫,忽浓忽淡的香气萦绕于鼻,沿途看到繁星一样的花海。宫人们有条不紊,忙忙碌碌地搬运摆放着花盆。

    “怎么回事?”她并没吩咐过摆花。

    领事宫女喜气洋洋地道:“回皇后娘娘,初春了,花房到了一大批花,盆盆珍稀艳丽,圣上说都赐给娘娘您,装点这坤宁宫。”

    话里话外,跟弦姒得了多大福分似的。

    弦姒咋舌。他暗地里在选美纳妃,面上却用几盆花搪塞她。

    “娘娘请吧,圣上等着您呢。”

    来两个卑微太监腰弯得只到她腰间,殷勤邀请她去后园子。弦姒不明所以,被强着簇拥。但见后院更是满目缭乱的花海,在早春的微风中摇曳,花影斑驳,色彩肆意交融,阳光的透明的浅杏黄色,照耀其上,轻如松花撒金粉。

    蝴蝶翩跹,真正是花海。春色未浓,坤宁宫的围墙却圈住了整个春天,初春、仲春、暮春该开的花朵汇集在一处,美不胜收。

    在花海之中,竖起一座宽阔的秋千。

    老槐树的遒劲枝干做梁,柔软松木做板,刨削打磨光滑,垫上水纹锦垫,两侧有锁链扶手,一阵清风拂过,自然运转。

    对于宫里的木匠来说,这只是区区雕虫小技。

    函徵正伫立在秋千之后,高大颀秀,棱角分明的骨节握着秋千,凸显结实的力量感。和高峻的他一比,秋千竟显得矮小。

    弦姒咽了咽喉咙,一时忘了龃龉,行礼也忘记了,道:“圣上缺花园用了吗,如何将臣妾的坤宁宫布置成这般模样?”

    “过来。”函徵朝她挥手。

    弦姒半信半疑地坐过去,太阳将松木板晒得暖洋洋的,坐着十分舒服。

    “啊……”她忍不住轻噫了声,“是秋千。”

    函徵道:“握紧了。”不等她完全坐稳,就猝不及防从后面推她的背。

    弦姒的轻噫乍然变成了呼救,簌簌的风吹啸在耳畔,时而在半空,时而又离地面极近,这种落差感给人晕眩的感觉,同样也让人五内沸腾,心跳加快,精神全部被占据。

    “你快放臣妾下来,好晕……”才两三下,弦姒就忍不住叱责他。

    函徵笑曰:“皇后这就怕了。”

    人在半空中上上下下,足以让人忘记一切烦心事,专注在此刻。这些天以来的愁云惨雾,都被刷刷刷的风声吹散了。

    弦姒不住求饶,又笑又哭,“函徵,快放我下来,我真的不行了!”她也真不像话,竟直呼帝王名姓,以下犯上至极,周遭奴才吓得脸色直青。

    但嘴上说归嘴上说,看得出来她享受这一过程,毕竟谁会真被秋千吓倒!

    函徵逐渐放缓秋千速度,就在弦姒以为双脚可以落地逃开的时候,他从后面倏地抱住她,双臂困得死死的,犹如五花大绑。

    “……”弦姒猛抽了口凉气。

    “皇后,你笑了。”函徵吻着她耳坠。

    抱住她的一刹那,他的心像劈着闪电,拥有了整个人间。

    他甚至想把她揉碎。

    “你也喜欢,是不是?”

    不知是喜欢秋千,还是喜欢他的拥抱。

    弦姒停在一个极度倾斜的艰难位置,进退维谷,动弹不得,蹙眉叫苦道:“圣上,我快滑下去了,奴才们都在这里呢,成何体统,您就发发慈悲高抬贵手吧。”

    “不呢。”函徵摇首,有心玩她,恰好将她困在秋千的方寸之地,细细把玩。

    “你求朕也无用。”

    他要玩她,就决心玩到底。

    弦姒受限于他的怀抱,只觉比阳光还滚烫。

    她似被闪电劈中,唇间发痒,一时神志迷乱,方要扭头回吻过去,蓦然想到他拥迎女官入宫的事,顿时一腔柔情化为冰冷,剧烈挣扎。

    “做什么誓死不从?”函徵怪罪着,挡住她险些被秋千板磕到的膝盖。目色愈加漆黑翻滚,她愈反抗,还愈激起他的征服欲。

    “再动,朕把你绑秋千上。”

    他戟指,夺人魂魄的煞气。

    “不从!”

    弦姒空洞洞地眨眼,心脏久久停留。

    绑她在秋千上,她脑海不禁联想那场面,咽了咽喉咙,还是天真多问了句:“在秋千上,您打算怎么做?”

    晃晃荡荡的,她想不出来如何行事。

    “想试试的话,你一会儿自然知道。”函徵见她别有兴致,亦有兴致,不冷不热俯身撑在她秋千的绳索两侧,在咫尺之间凝望她的面庞。

    弦姒打了个寒噤,立即摇摇头。

    别了吧,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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