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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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意思似乎在说,他不会勉人所难。

    分外讽刺,现在她的手腕正像羊羔一样被缚在背后。

    “臣妾何德何能,消受不起。”

    函徵轻轻敲了下她头,道:“消受。张嘴。”

    这是他第二次说了。

    弦姒认命地吞下饭,在他无孔不入的操控中,她连坐直的权利都没有。

    本以为有了新欢他会收敛,谁料。

    一片寂静,她无力的下眼睑随水晶帘微微颤动。

    弦姒回忆自己的前半生,童年,被舅舅舅母苛待,全是逃离和报复的愤恨;

    入宫,七年为奴为婢,虽吃了不少苦,有了奋斗的目标,被姑姑夸奖时会真心的笑;

    升至御前大婢女,是她一生荣耀与快乐的巅峰,如愿调到了心上人身边,夜夜同殿而寝。

    后来,美梦破碎,成为太监之妻。

    再后来,被强行夺回,心上人不再是心上人,变成了噩梦。皇宫也不再是她躲避舅舅舅母的避风港,成了活囚笼。

    她如今站在宸妃的位置上,俯瞰紫禁城,享受绝多数人的跪拜和羡慕,半生走来,深深地麻木,不知道笑的滋味了。

    如果能再选一次,她绝不敢再招惹帝王,帝王真是太可怕了。

    “朕还是你的心上人吗?”用罢了膳,函徵捻着她唇角,一绺淡淡的忧伤。

    晚风拂入窗,轻轻摇动着水晶帘叮当作响的穗子。

    他总能看穿她的心,并适时点出。

    弦姒凝起眉,撞入他饱含真诚的眼,竟无法欺骗。

    “臣妾不知道。”

    她想躲避命运,腕间的软缎却无论如何也不让躲。

    “没关系。”

    函徵沉沉叹着,将失去活动能力的她揽在怀里,包容着,流淌着类似温情的东西。

    正因为她失去了翅膀,他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朕是过,就够了。”

    弦姒不知冯嫔如何伺候他的,总之她现在很窒息,快要无法忍受。

    ……

    圣上起驾时,弦姒懒躺在榻上,双眼空洞。

    圣上今晚仍翻的冯嫔的牌子,是以不留宿。

    他虽不留宿,该拿的好处照例提前拿走了。

    春儿入殿,见弦姒手腕上软塌塌搭着一截缎,手腕隐隐勒出了淤痕,暗中惊叹圣上的怪癖。好端端的娘娘,被当成暗窠子的女子耍,圣上也真是残忍。

    弦姒被春儿扶起,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忽然庆幸,她这副薄弱的身子怀不上孩子,还得受更多的罪。

    那日,宋太医曾咬牙道出真相:“娘娘恐怕终生子息无望。”

    早年间,她受了太多寒,挨了太多打,身体早成一片贫瘠之土,吃再多补药也补不回来了。

    圣上手眼通天,大抵早就晓得。

    近来频频翻冯嫔的牌子,是希望冯嫔早诞龙嗣。

    想起昨日,冯嫔忽然对着弦姒叩首请罪,春儿一头雾水。

    “那冯嫔也是个怪人……”

    毓德宫那处长满荷花的池塘,幸好,池塘没被完全用土填死,加装了一层高高的木栅,巨人也无法跳下去。

    褐色的木色中,碧波翠盖的荷花钻出来,挨在木头上,随风摇曳。荷花既无法冲破木栅的禁锢,木栅也无法掐灭荷花的生机。

    弦姒无话可说。

    他设计的东西永远这样残酷……又浪漫。

    冯嫔是太后和皇后挑中的人,皇帝连夜留宿冯嫔,是可喜的迹象。

    午后,皇后邀了冯嫔赏泉喝茶,弦姒也在。

    弦姒凑上去,想探听探听对自己有利的消息。正好,冯嫔要和她请罪。

    当然,她得首先向圣上报备,才能过去。

    冯嫔连受连夜恩宠,兀垂头丧气,整个人蒙了层尘土。弦姒本猜冯嫔是受不了函徵的节奏,看这情况并不是。

    因为,守宫砂若隐若现在冯嫔清凉朦胧的夏日薄袖间,冯嫔竟还是处子之身。

    皇后面色白了。

    当着两位主子的面,冯嫔再也隐瞒不下去,哇地一声哭出来。

    “皇后娘娘……臣妾该怎么办?”

    原来连着两日了,圣上召冯嫔侍寝,却不碰她,夜夜对着斗姆元君打坐修炼。冯嫔侍驾,自然要跟着彻夜打坐。

    打坐不是普通地坐着,盘膝端坐,身姿安稳如山,双目轻阖,下颌微收,数个时辰一动不动,不能用膳不能喝水,动半分就是对君父和斗姆元君不敬。

    冯嫔自幼娇生惯养,哪曾受过这份罪,比之上大刑也差不多。圣上是仙体,自然岿然如山,冯嫔却痛快断了,颈快折了。

    唯一一次圣上破例与她搭话,却是有关宸妃的。

    冯嫔遽然心惊,晓得自己曾对宸妃不敬,以为圣上因此惩罚她。第二日,忙不迭向宸妃叩首请罪,真心诚意。

    当夜侍驾,圣上依旧斋戒清修,彻夜打坐。

    内侍习以为常,圣上常常这般建醮。

    冯嫔绝望了,永远得不到救赎。

    那只被冯嫔从家里偷偷运进宫,讨好圣上的彩鸟,圣上确实看了。

    然而,圣上越看那鸟,冯嫔脊背越阴寒。

    是鸟儿有问题吗,亦或是,她父亲冯国山的问题。她父亲养鸟而已,难道臣子连养鸟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弦姒听闻冯嫔的哭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经过柳云舟一事,她对那人玩弄臣仆手段略有了解。又是一场可怕的政治漩涡,弦姒很后悔今日到坤宁宫来,听到了这些。

    冯氏满门前途岌岌可危。

    姜家与冯家同气连枝,皇后的嗅觉只会比弦姒更灵敏。在冯嫔哭哭啼啼要失控之前,皇后及时厉声阻止了她。

    “你们都先下去!”

    皇后匆匆离宫,往太后寿康宫的方向。

    弦姒深感山雨欲来,不再坤宁宫再多逗留,只盼冯家的事不要连累她。

    ……

    御书房。

    御书房坐落于宫廷藏书阁中,古柏森森,弥漫着肃穆氛围,书香飘飘。这是全皇宫最森严的场所之一,许多秘而不传的亡命机密在此诞生。

    数十名锦衣卫沿墙分立,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犹如一座座黑塔,维护纲纪礼义。他们是皇帝拥趸,最直接的亲信,与北镇抚司诏狱直接连通,是圣上私器。

    函徵牵着弦姒的手,踏入御书房。

    涉及政事的场所,后宫妇人不宜涉足。但函徵答应了全皇宫的书都给弦姒看,规矩成废纸一张了。

    包括卫凛在内的锦衣卫皆认得宸妃娘娘的脸,宸妃娘娘是自己人。早在宸妃娘娘做御前婢女时,就替圣上往来传递过不少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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