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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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锦缎还绵软的草地,散落漫地的的零星小花,蜂蝶吮吸花蜜时扇动翅膀。

    弦姒被阳光晒得腮红颊涩,采了九十硕大的蔷薇花枝,一缕瀑发自然垂下,雪白的牙齿,像熟透的桃子,整个人也闪闪发光的。

    她手里有一把小剪刀,剪枝的时候格外小心,因为不仅给自己采,还要给圣上和皇后娘娘采。

    “娘娘仔细叫蜜蜂蜇了。”品儿随侍左右,拿了只捕虫网,主要为弦姒驱赶蜂蝶。

    弦姒抱得花枝满怀,整个人香气四溢。随侍的太监不敢上前帮忙,怕六根残缺之人的臭浊之气玷污了花枝。况且,她抱花有种圣洁的美感,可远观而不敢亵渎。

    函徵潦草结束了打猎,下得马来,宽阔的肩膀如山岳,清健而劲拔的长腿,落在地上浓黑的影子。

    皇后心跳怦怦,邀请道:“圣上可往臣妾帐中,臣妾为您备了雪露和瓜果。”

    函徵神色自若:“皇后自去享用吧。”

    “圣上真的不去尝尝吗?”皇后感到很遗憾,圣上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

    “不了。”

    函徵朝她礼节性地颔首,阔步离开。

    随手,将打到的一双小白兔丢给司礼监。

    帐中花香扑鼻,恍若收纳了整个春天,非同寻常的温馨之感。

    函徵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花堆中的女子,鬓间别了一朵大大的白栀子,嘴里叼着花枝,歪着脖颈,正忙碌地修剪着花枝。

    他悄然接近。

    品儿和春儿早发觉了,跪着行礼被噤声。

    弦姒正专心致志剪着一枝栀子,腰际发紧,乍然被人从后怀抱住。

    她一凛,随即明白过来,狩园重地,能如此悄无声息进她帐篷的,唯有他。

    “圣上!”她若只受惊的蝶,“您怎么悄无声息的。”

    清晨,她耍小聪明回绝了与他骑马,函徵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她人比花灿烂,函徵的一腔火气顿时消了七成,只剩自然而然的好感。

    好美。

    函徵碰了碰她鬓间的栀子花,“嗯,好香。”

    弦姒漾出微乎其微的笑意,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是圣上的花田栽得好。”

    函徵收紧臂膀,不肯与她分开厘毫。掐起她白润的下颌,断断续续地吻了起来。她呼吸滞涩,怀中花束怦然落地,摔得一地花海。

    他顺势禁锢住她的双腕,按在背后八仙桌上的。花香和美人,不啻为双重喜悦。

    弦姒生理性溢出泪水,如岩缝间涌出的清水。从前当婢女时,她还懂得享受,现在倒不会了。函徵不耐,越发用了手段,弄得她窒息。

    正在她大不敬地准备咬他保命时,一枝散落的蔷薇花也不怕死地扎伤了他的手指,溢出鲜红的血。

    函徵垂了垂长睫,弦姒趁此工夫挣扎脱身,“臣妾为您包扎。”

    慌不择路地远远走开,拿药箱去了。

    函徵轻喘着冷气,意犹未尽。

    逃,她又能逃到哪儿去。

    “不妨事。”他阴暗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野外 “圣上,疼

    弦姒拿来了药箱, 要给他包扎。

    “圣上,您要不要紧?”

    被蔷薇刺了一下而已, 无伤大雅。

    函徵本来拒绝,见她关切的神色,临时改口道:“……是很疼。”

    弦姒小心翼翼托住他的手指,为他上药包扎,神色认真。虽然蔷薇刺下一个极小的孔,但这是龙体,追究起来就棘手了。

    “圣上恕罪,臣妾这就把蔷薇处理掉。”

    函徵见她全身心专注在自己一人身上的样子,心里莫名快活。

    她若一辈子全心全意对着他就好了。

    他眉峰轻蹙,微一凑近, 似真似假地问:“朕的安危,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

    弦姒一愣, 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半晌道:“圣上是天下人的君父,安危自比天下人都重要。”

    边说着,绷带在他指尖打了个轻薄灵巧的结, “臣妾有罪, 使花朵刺伤了您。”

    函徵一腔期待落空,对这回答并不能满意。

    她总是耍机灵,用些冠冕堂皇的话搪塞,他问的明明是她,关天下人什么事。

    函徵细细摩挲着绷带的磨砂感, 若有所思。绷带结得灵巧,舍不得拆了。

    “朕赐你的香叶冠呢?”满屋花香扑鼻,他忽然念起, “怎么没见你戴过。”

    弦姒道:“臣妾珍藏起来了。”

    “珍藏?”函徵眉梢轻挑,很不喜这词。

    珍藏往往意味着束之高阁,若真是心爱之物,焉能忍住不时时把玩在手。

    “臣妾日日要参拜皇后娘娘,不敢戴着香叶冠招摇,仿佛刻意挑衅皇后娘娘。”弦姒的理由里合情合理,欲盖弥彰。

    “借口。”函徵凉凉撂下一句。

    弦姒被看破,难为情地赔笑。

    她唇若削成,如涂抹了一层清油,眉目流盼,淡罗衫子碧罗裙,在花团锦簇中分外可爱。

    函徵抿了抿唇,喉结蠕动,心底情愫悄然翻涌,被钩子不轻不重勾了下,痒得厉害。

    他好似中她的毒越来越深。

    他遂信然拿起桌上藤条,灵巧的手指三下两下剥净老皮,环成花冠,各类鲜花点缀其上,临时做了顶香叶冠。手型清隽利落,十指翩飞,一根指节裹着绷带,不见丝毫寻常男子的笨拙。

    片刻,一顶临时的香叶冠便编好了。

    “抬头。”他道。

    弦姒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宫女手巧本不稀奇,如他这般养尊处优的皇帝,还能做到手指灵活自如,沉稳利落,实属罕见。

    这似乎与他常年用剑有关,神秘,果断,无情,有极强的控场力,对人对事皆是如此。

    “戴住。”函徵亲手将香冠稳稳落在她头顶,仿佛戴了一整个春天。

    弦姒抬手扶了扶,望见镜中的自己,真心叹息道:“圣上的手真巧。”

    函徵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你知道朕偏爱你就好。”

    因这顶香冠是用长久生长在山野、吸收了日月精华的花木编成,比宫里那顶虽精致却死气沉沉的香叶冠,多了分粗野灵动的美感。

    函徵轻柔地抚摸她喉咙,人最脆弱的地方。既爱着她,又控制着她。既能捧着她,又能掐死她。字面上平平静静:“你要永远忠诚于朕。”

    不然,他对她有多纯粹的爱,对于背叛者,就有多残忍的折磨。

    弦姒骇然心惊。

    他的控制,朦胧地渗进她的心灵,让她心灵也住进了条条牢栅的囚笼。

    至今仍觉得,在他身边是极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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