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20-30

您现在阅读的是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朱墙婢色》 20-30(第9/17页)



    这深深冒渎到了他。

    他以为凭他素来的宽容厚待,她会感念恩德。即便他们做不成帝妃,能做一对互有情谊的正常主仆,以正常的态度相处。

    看她如今的表现,是他想多了。

    他确实太宽容了。

    函徵含着几丝嘲弄的笑,神色里浮出一种自己都从没见过的东西,森寒无比。

    ……

    晚些时候,刘伦告诉弦姒,出宫的事暂时要耽搁了。

    司礼监那边在忙着帝后大婚,千头万绪,实在腾不开手来。恰逢缺人手,刘伦与弦姒又刚刚官复原职,在宫里多干两年。

    另外,随意出宫以后也不可能了。

    皇后的坤宁宫要翻修,大批工匠入宫,人多眼杂,难以管理。除了采买和生病的奴才,其余奴才一律不许轻易出宫,免得鱼龙混杂。

    弦姒早料到,对此也平平无奇,道:“多在宫里侍奉主子一段时日也好。”

    刘伦道:“是啊,你我的心愿。”

    刘伦凝望弦姒,眼神幸福安详,动作轻得像在摸一朵花。比之往昔的自惭形秽,他终于能接纳自己,接纳这段感情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但是,这幸福摇摇晃晃好不稳定,他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悬在头上的利刃仅用一根蛛丝吊着,不知何时会轰然落下。

    弦姒寡寡淡淡的,神情莫辨。

    日薄西山,黄昏降临时,王福禄带着圣上口谕前来,五六个太监站成排,像一堵黑色的城墙,郑重地吩咐弦姒:

    “你今晚到内寝伺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轻抚 “抬起脸来

    传达旨意时, 刘伦也在场。

    不仅弦姒惊愕,刘伦更惊愕。

    圣恩如渊似海原本是好事, 但按宫里规矩,侍奉圣内寝的一般是太监,宫女勉强也可。如弦姒这般被赐了对食的宫女再伺候圣上,是绝无仅有的,不合规矩的。

    但圣上偏偏这么做了。

    刘伦的震惊仅仅持续一瞬,很快被忍气吞声取代。他不声不响窝着脑袋,宛若蒙住了层厚厚的尘灰,一副明哲保身的老实相。

    比起反抗,奴性根深蒂固地塞满刘伦的心,将他牢牢锁在枷锁中。他宁愿自己水深火热, 也不肯忤逆君父半点。君父一定是对的,全能的, 君父是上天的意志, 他是奴才。

    况且圣上的口谕是传给弦姒的,刘伦算什么东西,根本没有资格置喙。

    弦姒接过这口谕, 心也被深深上锁了。

    圣上重新召她回乾清宫已然反常, 再入内寝伺候,简直是跳脱常理的程度。

    宸意究竟几何?

    她一介废弃之身、太监之妇,贱如烂泥,缘何有幸再近御侍奉?

    当初说好的,与君永诀。

    任凭内心再是疑惑, 圣旨毋庸置疑,奴才们只有奉行的份儿。

    老太监刘伦藏在袖中的手指颤动如弦,秋后黄叶般落寞而去, 含着酸泪,不敢再看弦姒一眼。弦姒被独自留在乾清宫高大阴森如吞人怪物的大殿之前,淹没在黑暗潮水中。

    她和刘伦被残酷的宫规约束,犹如被钉在墙上,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倘若刘伦表露出一丝一毫对圣谕的质疑和不满,厄运眨眼就会降临。他内心深处当自己是圣上的一条老狗,狗怎能反抗主人呢。

    月圆得吓人,弥漫着劳燕分飞之悲凉感,白乎乎黏腻的夜雾堵在人的胸口。

    弦姒熟门熟路来到东生间,那个她值守过无数个夜的帝王私寝。

    她与帝王的最后一晚是在此处度过的,临别前,她伏在帝王的膝上久久不愿起身,直到他强行将她托离。曾以为这辈子永诀,她那夜僭越地抚摸他的眉眼,眼角噙着泪,要把他的每一寸都烙印于心。宫殿的每一处陈设每一寸花纹,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真没想到,还有回来一日。

    弦姒仿佛不知如何应对,整个人重甸甸的,一滴情绪之水也挤不出。比之当初的雀跃与紧张,此刻产?的情绪竟是逃离。

    她当初对圣上的那点幼稚感情,恰如十几岁少年人情窦初开,来得快去得也快。

    弦姒双手交叠,谨入内殿,轻车熟路地守夜。厚毡垫还在,她夜里睡惯的,能很好隔绝地砖的凉气。别的奴才在帝王内寝守夜都不能睡卧,唯她能。她临走前整理摆放的一事一物都还原封不动,如同从未离开过。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弦姒立在角落等候圣驾。本能地扫过内殿,烟成一线的宣德炉,紫檀黑漆的宝座炕,博古架,香几……时光倒流回了原地,但又与自己无关了。

    她遮住眉眼,神色暗淡,像一截完全烧烬的木头,尘埃落定,没有希望,也没有企图,仅仅是个当差的,再也没有痴心妄想。

    等了片刻,圣驾便至了。

    函徵凛然的冷冰冰的鼻梁,漆目如将雪未雪时的天色,明亮而从容,凸起的喉结,一毫不减的含蓄深邃感,一如初见的模样。清晰的轮廓撞进烛火中,气息泠泠然,带有很强的攻击性,让人分不清他是严厉还是宽容。

    故人依旧是故人。

    再见,两相无言。

    弦姒按部就班地行礼问安,眉眼始终斜斜向下,将自己活成一个物件,除了“圣上安”再无别的话,神色罩着灰暗的尘土。

    函徵乜了她眼,淡声道:“更衣。”

    弦姒奉行。

    她没率先叙旧,他也没。

    由于皇帝坐着,弦姒只得膝行上前,率先脱去他的玄纹云靴,佝偻得低进尘土。随即,她伸手触摸他的腰带,轻车熟路地解开了玉扣。腰带松弛了时,她再起身,褪去他的博袖外袍,摘去玉簪和紫金发冠。

    全程的动作沉默,冰冷无温情。生人的纽带彻底断开,连那种藕断丝连感也斩净了。

    她的姿态谦卑,透着凉,与己无关的清高。动作只有流程,没有感情。只有分寸,没有私心。她刻意将自己淡化,和普通宫女一般无生,没有半点叙旧之心。

    当初对他小鹿乱撞的少女爱慕,消失得荡然,从里到外只余漠然。那三日与他耳鬓厮磨、款款含泪、恋恋不舍的女子,似乎另有其人。

    函徵猝然念起她之前的话,她要与他永诀。所以再令她服侍,她不情不愿了。

    又念起白日里她替刘伦捋衣角的样子,那样自然,心甘情愿,由内而外透着鲜活,唇角荡漾着笑,分明含情。

    她已经将身份定位成了刘伦的“妻”,到他这里自然如行尸走肉。

    函徵雾色的眼如一条缓缓流动的大河,抑制不住地汹涌着不悦,盯视她,浓重的黑暗与凶险,充斥着毁灭之意,以绝对上位者的身份逼近她。

    弦姒情不自禁地后退,眼帘子依旧耷拉得死死的,有意躲避那道凶险的目光,指尖暗暗掐紧。函徵偏偏像猫捉鼠,举重若轻,温水煮青蛙,坐下来,用水堤牢牢阻隔住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