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17-20

您现在阅读的是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朱墙婢色》 17-20(第10/11页)

神仙,您写的书法才最漂亮。”

    她爱听这种志怪故事,并且把听他讲当成荣幸,字字记在心里。

    函徵一笑,欲语“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罢,又觉不妥,转移了话头。

    “到水滨去。”

    二人徜徉在水滨和暖的秋景中,浑然忘记了第二天已经过半。时间白驹过隙般加快流逝,沿着水滨走一走,竟已过了午牌。

    弦姒绣鞋不小心踏上了柔软的河泥,惋惜地说:“脏了。”

    她俯身欲整敛,被函徵止住。

    “回去换新鞋。”他松松快快地告诉她,玩的时候畅快玩,开心最重要。

    “那便御前失仪了。”

    她秀眉一锁。

    函徵不冷不热道:“失仪的次数多了,还差这一次吗?”

    弦姒内心犯嘀咕,自己向来循规蹈矩,何曾有御前失仪时刻。是了,他在责怪她妄想,这三日便是对他最大的冒犯和失仪。

    弦姒困惑地抬眸。

    他越好,越礼贤下士,越令她心如刀割。他外宽内深,若他心里有一点点她,怎会狠心把她嫁给太监?

    当然,刘伦干爹也没什么不好,掏心掏肺对她。可她憋着口气,泪也流干了,从白天流到了黑夜,到底意难平。

    “可以玩一会儿水吗?”

    弦姒蹲了下来,脸朝着河面,实则为掩饰失控的神色,语声犹透露着灿烂的笑意,“这河水十分清亮。”

    千顷太液池被枫叶染红,昨夜下霜,早秋随风摇曳的花朵残缺了一半的瓣。远处,两座秋千架印着浓黑的影子,无人亦自轻轻飘摇。

    “水凉。”函徵幽幽提醒,掌心接起一片落叶,“已然入秋了。”

    但随她。

    他没制止她撩水,谁让这三天都是她做主呢。她被水凉得风寒了,也不干他的事。他不负责,不推开,不承诺。

    尽快度过去这三日,也好尽快了结她内心的执念,使一切归于正轨。

    弦姒指尖滑了两下水,冰凉刺骨。拾起漂在水面的一片叶子,半黄色半绿的纹理,盯着看了良久,思绪悠悠。湖面秋风清爽,若是能这样天长地久吹下去便好了。

    “圣上……”

    远处的秋千索不断传来窸窣的动静,似引人前去。那是给后妃公主们荡玩的,弦姒一个婢女用了多有逾矩。

    弦姒就那样怔怔蹲着,仰头凝视他,青裙衫浸了水也置若罔闻,可怜的样子。

    函徵会意,居高临下,藕断丝连剐了剐她碧玉般的下颌,道:“去荡荡秋千吗?”

    弦姒立即婉拒:“不妥。”

    “想不想。”

    “想。”

    函徵遂拉了她从河岸湿泥上起来,一步步上了草坡。弦姒与他自然地相处,宛若真正的后宫嫔妃,情景仿佛都镀了一层梦幻的膜,秋日金子般的阳光加重了这种梦幻感,一切都温暖粘稠,沉甸甸。

    在皇帝面前,弦姒当然不敢坐上秋千。函徵悄然按住她的肩膀,使她坐下。

    皇帝固然纡尊降贵不会推她,可她脚尖能着地,湖畔有清风,自己能小幅度摇动。

    圣上,你离开我近一点。弦姒喉咙里深锁这句话,却无法出口。她的瞳孔无法倒映周遭的美景,唯独执着地倒映着他。

    她的心好小,只盛得下一人。

    函徵伫立在离秋千三尺远,比起看弦姒,他的注意力更在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枫叶上,广袤的天地白云之间,美景比她好看。

    他的心很大,盛得下天下。

    秋千摇晃着,弦姒抿了抿唇角,默然接受了他与她之间疏隔的距离。

    “只荡一会儿。”弦姒挠挠头,不安地拉拉他的衣角,乖乖的,“不会让您为难。”

    函徵也笑了,如初秋的月亮,冷冷清清的,叹她的傻和幼稚:

    “这宫里谁能叫朕为难?”

    只有他不想,没有他为难。

    倒也有,她。

    硬生生夺走了他这九五之尊的三日。

    除了她之外,再没让他没办法的人了。

    弦姒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嫁给刘伦太监——刘伦真的很好,无可挑剔,单从报恩的角度来说,她也该嫁给刘伦,宫女和太监是个伴儿,将来出宫过平凡日子。

    最重要的是荣耀啊,泼天的荣耀,这桩婚事是皇帝赐婚。

    随风飘荡的秋千上,弦姒的心态渐渐调整过来,拨云见日,透进阳光了。

    “唔……”秋千荡得头晕,神魂飘荡。

    荡过了妃嫔公主的秋千,弦姒这辈子有的炫耀了。

    她不动声色地悄悄窥向圣上。

    圣上并不怎么在意,虽他时时带笑,遮去他的下半张脸,实则无笑意。

    “奴婢谢圣上。”

    弦姒从秋千走下,郑重相谢。

    “晕了。”函徵牵起她手,“来石上歇息。”

    他很守约,扮演这三日的情人。

    他大抵就是这样软和温柔的,成为他真正的妃嫔后,含情的照拂,和善的爱护,这便是日常。

    他血腥残忍的刀锋永远展现在朝堂上,不会对枕边人,做他的女人富贵无忧即可。

    弦姒坐在石头上,晕眩感渐渐消失。

    函徵伫立着,与她隔着若有若无的疏淡距离。她坐着,皇帝不能站着,否则便尊卑混淆了。

    弦姒邀请道:“圣上,您也请坐。”

    函徵单纯享受湖畔凉风,站着更舒服些。闻声,他揉了下她的脑袋,揉掉了她发间的枯黄小叶,坐于她身畔。弦姒黑漆漆的眼眨了眨,长睫如扇,脊背凛然挺直。

    “累不累。”函徵合时宜地揽了下她的肩,二人在斑驳的树影下依偎在一起。

    “不累。”

    弦姒伏在他怀中,透过树影的缝隙,太阳一点点变黄,变褐,变暗,直到薄暮冥冥。水滨的凉爽之意渐渐演变成了寒冷,视线黑暗模糊。

    如斯美好,真希望时间停止流动,时间比任何时候都残酷快速地流动。

    无言,无话。

    是时候回宫了。

    “……”

    这静谧没给人任何困意,反而加倍精神。

    时间又流逝了久久。

    真的,真的该回宫了。

    弦姒欲开口,函徵却冷不丁加重了揽她的力道。

    “再呆半晌。”

    半晌之后,天空的星辰渐渐浮出轮廓,投射在黑镜子一般的湖面上,银光闪闪。

    白昼看湖,夜晚观星,夜间水滨幽微的妙趣和白昼迥然不同。

    弦姒心灵被摇撼,上船,浑然有满床星梦压星河的意境,夜风染寒也不在乎了。

    真美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