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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一粒红雨》 80-90(第5/24页)
凉爽,把他连日以来的混沌都吹散了。
贝兆龙说:“多少人说我们是暴发户,可那群金环如果出生在我那样的原生家庭里,未必有我做得好,他们也不会低头看这里一眼。”
贝岑轩嗯了一声。
对于这一点,他是承认的,无论如何,贝兆龙一介铜环,从底层爬起来,是史无前例的。
贝兆龙看向了远处的蓝海:“当时乱的很,局势动荡,裂空大动乱,内战打得波及到了南边这里,一大批难民分头往首都和咱们这边来,各方面都紧,在那个时候,什么徐大道徐三道,在当时他们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贝岑轩淡淡地嗯了一声。
以往祖孙两个呆一块,贝兆龙拧着眉挑刺,说他不成样子,不成体统。
贝岑轩更是叛逆,张口就是,你装什么老钱?
现在贝兆龙倒是对他高谈阔论了起来,真是令人称奇。
他们离开了菜市场,在码头附近漫步,虽说是废弃码头,却也只是不如以前,岸上依旧停靠着老旧掉漆的渔船,老渔民依旧在这里出海捕鱼。
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凉亭下休息。
现在在码头,海风清爽,吹走了所有的悲痛与烦躁,祖孙俩倒是平静了。
刚才在菜市场,有人给了贝兆龙一包花生和一袋烧饼。
贝兆龙爱吃烧饼,这群人倒是会投其所好。
曾经老城区有一家烧饼铺做的烧饼和贝兆龙老家做的一模一样,他便把烧饼老板的全家养在了驼山,只给他一人做烧饼吃。
吃完一个烧饼,祖孙二人面对面剥起了花生。
贝兆龙又将花生放在嘴里嚼了嚼,他山珍海味吃得多了,平日里连坚果都要佣人剥好了送到嘴里,今天吃着自己亲自剥的土花生,竟然还别有一番体会。
“我是想说,从今天起,你就长大成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遇事就又哭又闹,也不能随意地把人欺负哭了,做一些幼稚的坏事情,在外要做一个体统人,左右逢源一点,你以后代表的是新瓦德和你父亲的门脸。”
花生皮丢在塑料袋里,
贝岑轩心道我哪里不体统了?难道还比贝呈出门撞花坛不体面吗?
现在说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眼看着要分家,所以通过我来挽留小儿子吗?
贝岑轩抱着手臂冷冷道:“我觉得我做的够好了,我爸都没嫌弃我。”
贝兆龙凉凉地说:“那是谁八岁去易宫玩,失手打碎了总理事的莲花托盏,还在马场上把总理事的孙子当马骑的。”
贝岑轩:……
贝兆龙眼见得了理,循循教导:“以及,不要对琳琳的事耿耿在怀,你姑姑那天闹得厉害,那是需要一个发泄的点,她不是真的怪你,我想你也相信,允珍是疼你的,只不过她更疼琳琳,那时她唯一的孩子。”
“琳琳走丢了,这件事,也不怪你,是有小人在作祟。”
贝兆龙慢条斯理,语重心长地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当年我做生意赔了三分之二的积蓄,第二天照样去卖货,你不必为此郁郁寡欢那么久。”
好吧。
贝岑轩低声嗯了下。
毕竟爷爷好像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开导他。
第83章 德伦的漩涡(13)
贝岑轩望着爷爷,一时在他的脸庞中看到了久经风霜的沧桑。
可他又觉得自己挺贱的,怎么能因为今天这老头对自己说了一番知心话,就忘记了曾经他是怎么轻视自己的了呢。
贝兆龙说:“伤心迷茫的时候,就多读一读书,《左传》《通鉴》《孙子兵法》和王阳明,历史会教会你一切。”
贝兆龙轻轻一挥手,手掌面对着高耸的天空:“看看这片土地。”
贝岑轩望向远方,海面辽阔无垠,天地之间只有轻轻涌动的潮水,以及湿凉的海气,成群的海鸥在上方盘旋,再抬头看向远方的天,今天是阴天,广阔的天空透着灰白,不像以往晴空万里。
贝兆龙轻声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自然是最公平的,它不会给任何人偏爱,我想这句话应该可以宽慰你。”
贝兆龙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这里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顾好自己的周全,没有保护好别人,不是你的错,那也不是你的责任。”
贝兆龙望着远方盘旋的海鸥,这里的风,让他忽然想起了年少时小渔村的海风,他年纪大了,加之刚刚丧子,这让他心中翻涌出一些思绪。
贝兆龙的声音带着历尽千帆的沧桑,“我也是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千变万化。”
“当年我来到芙城,在码头这方小天地里埋头苦干了一整年,第二年才想起来要去光顾一下这座城市,也是为了赚点外快,就和当时的哥们就去了市中心,想去找找机遇,我们去了保利湾。”
“但那时的保利湾还只是一座大饭店,我还记得他叫什么,叫荣德大饭店,有四层楼那么高,那里的招牌菜我也还记得,是红烧肉,很经典的菜,有头有脸的人都爱去那里吃饭,我那时候就是一个脏小子,站在大门口,看着进出的人穿着西装革履,搂着或妖娆、或端雅的伴侣,再抬头仰望那条绚丽的招牌,心里想着,等有钱了,一定来这里大吃一顿,但到最后我也没去哪里吃,因为我把它给拆了。”
贝岑轩笑了。
贝兆龙捏起一颗花生,捏碎表壳,取出花生粒来:“民以食为天,以前吃不起红烧肉,后来有了钱,发现红烧肉也不过如此,再后来,新瓦德上了市,山珍海味堆成山也吃不完,兜兜转转,发现花生才是最符合大自然的纯真的味道。”
贝岑轩低头笑,也不言语,对万亿富豪陶冶情操并不感冒。
贝兆龙又将这花生摆在台面上,五个花生。
他叹了口气:“我这一群子女,没有一个像我一样杀伐果决,不沾泥带水,就连誓然,也是为人太过正派,不像我,真要挑一个人继承我的衣钵,那真是一个都没有。”
贝岑轩心道,像你,未来杀了自己兄弟吗。让贝誓然杀了我和贝呈吗。
贝兆龙将一颗蔫巴巴的花生拿出来:“你大伯,庸弱,心思多,容易焦虑,也怕事,不然不可能让人给逼死了。”
贝岑轩冷笑:“你也知道啊。”
“你知道他是这么一个性子,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大的家业交到他手上?”
贝兆龙却说:“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对他抱有不亚于对你父亲一样的期望。”
贝岑轩想说,那姑姑呢。
就因为她是一个Beta,在你眼里,她竟然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贝兆龙又把最小的和最干净漂亮的两枚花生拿出来。
他继续道:“从小到大,我的注意力都在放在你大伯和你爸爸身上,我对他们两个都给予了厚望,至于你二姑姑,我心想她一个Omega,给钱宠着就可以了,包括你小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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