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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一粒红雨》 70-80(第27/28页)
在未成年身上,脑子让驴吃了。
屈听洄点点头,随即看向床头。
他的床头摆放着一个玻璃水瓶,瓶里插着一支粉嫩的樱花,书房里也有同样的花瓶,小桃会定期更换。
而此刻,漂亮的樱花花瓣被人薅了个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萼与花蕊,像个憔悴的、掉光了头发的老头。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大作。
屈听洄盯着屈州长前襟上的花瓣:……
屈承南摧残花枝,明目张胆,即使被发现也依旧云淡风轻,他俯身凑近,捏起儿子的下巴,仔细观摩起儿子的五官。
屈听洄在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真像你那个白眼狼妈。”
屈承南又把屈听洄的下巴撇开。
屈听洄突然冷笑:“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我妈。”
贱货,虐恋。
屈承南悠悠道:“不是我忘不掉,任谁身边有一个像她的小贱货一直晃来晃去,也忘不了。”
屈承南扫视着他,勾唇:“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样,虚伪、自私,藏都藏不住。”
屈听洄倒不在意屈州长如何评价自己。
他找来遥控器,摁下按钮,整个房间明亮起来,在这样光明敞亮的环境下,屈州长的脸庞不再模糊神秘,屈听洄看得清所有事物。
他顺着话题说:“那可以给我讲讲妈妈的生平吗?我从没听你讲过她的故事,我想听她是怎么背叛你的。”
屈承南冷笑一声,交叠起双腿:“没有讲的义务。”
屈州长并不喜欢对别人披露自己曾经的丢人现眼历史,就算对面是儿子也不会。
屈听洄平静道:“总体上,我还是像你的,爸爸。”
屈承南态度轻慢:“是啊,要是不像我就对不起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了。”
屈承南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一顿。
“你说说,小贱货,你除了姓屈,你还有哪点像我啊?没半点我的风骨。”
屈听洄:“你的风骨?”
你有什么风骨?
屈承南翻了翻眼睛,不打算与他计较,他的视线高高在上地落在儿子身上,“听洄,听说贝老头的励志奋斗史吗?”
“当然听过。”屈听洄。
从贫穷的小渔村逃到码头做学徒,从码头的学徒里杀出重围,创办了如今的超级资本——新瓦德。
自古以来人们便热衷于塑造草根逆袭的故事,从古代的沛县刘邦、明朝朱元璋到现代的新瓦德贝兆龙、裂空州陈棣,这都是为人称道的励志爽文。
屈承南仰头,悠悠叹了口气:“唉——现在他可是成功的企业家了,退休之后做做慈善,到处都是鲜花和掌声。”
话锋一转。
“但那都是假象,你以为贝老头发家就干净了吗?凡是财富的膨胀,必然带着暴力的蔓延。”
屈州长眯起眼感慨:“他把他亲弟弟都杀了,人死在太平洋上,尸骨无存,没有人指责他,大多都感慨其有魄力,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成功了,如果他最后没有成功呢,如果最后新瓦德破产了呢?到时候嘴脸一换,又是——贝兆龙当年为了这个破公司把他亲弟弟都杀了,真不是个东西啊。”
“德伦这个地方,真的太神奇了,这里有各种教派,这里的人信仰上帝,信奉三清真人,跪拜佛祖与菩萨,底层人民为邪教法会所沉迷,沉沦……”
“但是他们都有共性,在宗教之外,他们更相信金钱和权力能带给他们一切,这就是德伦。”
金钱至上,虚伪横行。
“也确实,清朝老祖宗还说呢,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成功了身上都是勋章,谁会在意你的过往?”
“毕竟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创业成功就是眼光长远,创业失败就是好高骛远,人类都是一群冰冷无情的旁观者,他们自以为是的短短几个字的评价就能盖过一个人半生的努力。”
这一点屈听洄确实深有体会,从前他是Beta的时候,有很多次——比如他把镇长儿子的脑袋砸破,再比如他把齐越打伤被开除。
外人就在背地里嚼他舌根,说这孩子太邪性,以后指不定是个反社会人格。
可是明明是别人先欺负他的。
后来屈听洄化成了小城里唯一的金环,颈环上的红矿石比谁都耀眼,别人对他的评价十分自然地从邪性,变成了有魄力,有胆子,说他以后是做大事的人。
这是他为数不多认同屈州长的时候。
屈承南勾唇:“真想在他们的嘴里塞满果酱柠檬和大蒜,扔进大型蒸笼里蒸熟,像烤火鸡一样,这样的话,全球饥荒就解决了。”
屈听洄:……
屈承南突然认真起来,甚至都不喊他小贱货了。
他说:“儿子,我说这番话,是想说,总有一天,你会站在群山环绕之山巅,俯瞰芸芸众生万物之渺小,那个时候,别人在意的,就不是你曾经所遭受的屈辱,而是你身上的那份万丈金光,你自己呢,也要学着不要再去在意,总是回头张望,困在曾经痛苦的处境里,你是没办法进步的。”
“我也相信,未来你的荣光一定会盖过你的曾经的屈辱,那时没人会记得你曾经的不堪,有的只有他们谄媚的丑恶嘴脸,而你可以随意地赏他们巴掌,而他们连尖叫都不敢。”
“所以你要为了这份荣光而努力,不应该总是回头去看,痛苦地流连,孩子。”
“人这一生,总要学会忘记与放下。”
“一味的牢记曾经的屈辱、镌刻原先的仇恨,只会影响你对于未来的判断。”
以往,屈州长讲话一向无厘头,左边冒一点,右边冒一点,话题永远叫人觉得突兀。
屈听洄却懂他将这番话的缘由。
在提醒什么?不要再调查柯朝了吗?
确实,屈听洄来来回回的动作并不算轻,屈州长手眼通天,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屈听洄这次没有选择左耳进右耳出,而是直面父亲。
“是,盖过去了,可作为当事人的自己也能完全不在意吗?就算是神通如屈州长你,也能完全忘记自己曾经的不堪吗?”
屈州长的手腕上有一条浅淡细长的疤痕,不知道哪里来的,周围长辈也没人知道,这一条线,仿佛是一条无人踏足的禁忌。
屈州长的胸口有一个弹孔状的圆形疤,是当年的枪击来的。
还有一条贯穿斜着胸口的疤,屈听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大概也是被政敌刺杀来的?
这是屈听洄目前为止所知道的屈州长的身上的“不堪”。
“你能忘吗?”
屈听洄实在不服气父亲对他的说教,他选择从父亲自己身上下手反驳,但他一个都没点明,因为他不知道以前屈州长发生过什么。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使心有不满,屈听洄也没到那种当场撸他袖子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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