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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60-70(第15/16页)
不见底的凤眸里。那里面的情愫太过厚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慌忙收起药匣,眼神躲闪着,低声说:“药……你记得喝。我有些困了,先去内间歇会儿。”
不等禾凛回答,她便转过身,略显慌乱地逃进了内室。
禾凛看着她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凤眸里满是如水的笑意。
他端起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很苦,可他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甘甜。
而在重华宫外,小言子正蹲在石阶旁,心有余悸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言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一名路过的小宫女好奇地问道。
“没事,没事。”小言子摆摆手,声音还在发虚,“我只是觉得……这重华宫的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咱们这位皇上……对着灵主的时候,简直成了活菩萨了。可我总觉得,这菩萨背后,更吓人了。”
他想起刚才禾凛折花时的眼神,哪里是折花,那分明是在折自己的肋骨给那女子做屏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大秦开平元年的腊月, 雪意渐消。锦城瓦垄上残留的白影在正午阳光下缓缓化作晶莹的水滴,顺着檐牙滴落,发出“叮咚”的脆响。虽然空气中依旧带着透骨的寒,但这几日的秦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与生机。
重华宫内, 宁梓韵正坐在窗边, 手中拿着一柄精巧的银色剪子, 细细修剪着盆栽中几枝枯萎的叶片。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在午门自断后, 如今已长到了耳根处, 虽然依旧是惊心动魄的银霜之色,却被她修整得利落且齐整, 愈发显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夺目,透出一股祝家女子特有的冷傲与英气。
“姑娘, 慈宁宫那边传话过来, 说是太皇太后请您过去一趟。”青芜掀帘而入,将一件厚实的紫貂皮大氅披在宁梓韵肩头,一边压低声音嘀咕,“奴婢瞧见领路的嬷嬷手里还捧着好几叠厚厚的册子, 看着倒象是内务府的进出帐。”
宁梓韵手下的动作微顿,狭长的狐狸眼里划过一抹思虑。
半刻钟后, 宁梓韵踏入了慈宁宫。
内殿的地龙烧得极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太皇太后正歪在铺着厚实暖毯的软榻上, 手里捻着一串润泽的翡翠念珠, 案几上果然摆放着一摞摞朱漆封皮的册子。
“韵儿来了,快, 坐到哀家身边来。”太皇太后招了招手,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清明的眼睛在宁梓韵的短发上停留了片刻,流露出一抹真切的疼惜。
宁梓韵依言坐下, 温声问候:“老祖宗今日气色瞧着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指了指案几上那些册子,故作愁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喜事倒是有,这不,小年夜快到了,紧接着又是除夕大宴。若是往年,何氏那个不安分的在,哀家虽然瞧着她眼烦,但宫里的大事小情总有个支应的人。如今何家倒了,那群吃里扒外的奴才被凛儿杀了一批、贬了一批,内务府里乱得象是一锅粥。哀家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看不得这些琐碎的数字了。”
说着,太皇太后随手拿起一本关于宫中炭火与分赏的册子,直接塞进了宁梓韵手里:“韵儿,你曾在大周宫廷里历练过,那边的规矩比咱们这儿还要繁复。你帮哀家瞧瞧,这小年夜的内贡分配,还有各宫的分赏,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宁梓韵先是一愣,随即象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摆手,将册子放回原位,神色局促:“太皇太后,这……这于理不合。昭阳不过是暂居宫中的郡主,尚未有名分,掌管宫务乃是后宫女主之责,昭阳万万不敢僭越。”
她心中透亮,这哪里是请她帮忙,这分明是太皇太后在替禾凛铺路,要亲手将这大秦后宫的权柄交到她手里。
“于理不合?”太皇太后故意把脸一沉,翡翠念珠在案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让哀家这个一只脚踩进棺材板里的老婆子,去管那些炭火米粮、布匹分赏的琐事?哀家只信你,也只有你,能替凛儿把这后院给镇住。”
“昭阳绝无此意……”
太皇太后抬手制止她,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没这心思,那便接过去。凛儿那孩子,这几日为了前朝那些乱七八糟的赋税已经熬青了眼,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前头辛苦,这后院却连口像样的团圆饭都吃不上吧?”
宁梓韵看着太皇太后那双充满期待与深意的眸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是化作了一丝无奈的叹息。
“那……昭阳便暂且替老祖宗分担一二。”宁梓韵终究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帐册。
从慈宁宫出来时,宁梓韵手中多了几枚象征内务府最高权限的令牌。青芜跟在后头,整个人乐得合不拢嘴:“姑娘,太皇太后这是明摆着把您当自家人了。往后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怕是要绕着咱们重华宫走了。”
宁梓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就你话多。令牌虽然接了,但这差事却是个烫手山芋。走吧,先回重华宫,让内务府的管事们过来见我。”
而与此同时,宫墙外的锦城街头,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正值正午,朱雀大街上的集市热闹非凡。一个卖菜的老汉一边收着摊,一边对旁边的货郎说道:“你听说了吗?新皇下旨了,今年关内的赋税减免三成,连那些往年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都给一并去了。”
“早听说了!不光是赋税,我听说新皇还把何家那些强占的良田都给发还了。”货郎抹了一把汗,脸上洋溢着实打实的喜悦,“那何家在位的时候,咱们的日子过得叫一个憋屈。如今这世道,总算是清朗了。”
百姓们的感触最为直观。茶摊上,几个落魄文人也感慨着那个“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终于重新活过来了。
“是啊,听说这几日皇上脸色都和煦了不少,不似前几日那般骇人。我看啊,那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这大秦的脊梁,算是被他给撑起来了。”
这种平和安稳的氛围,穿过厚重的宫墙,也传到了禾凛的耳中。
刚处理完一上午急务的禾凛,正步入重华宫的院落。他的脚步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腿脚好了不少。他刚跨进内殿,便看见那平日里清冷的重华宫,此时正被几十个躬身候命的内务府管事围得水泄不通。宁梓韵端坐在主位上,翻阅帐册的速度极快,每一句问话都切中要害,那股子从祝家血脉里带来的灵主威仪,配合着大周后宫磨炼出的精明,竟将那群老油条管事训得不敢抬头。
跟在禾凛身后的小言子看得心惊肉跳。他原以为皇上会因为郡主干涉宫务而动怒。可他抬头一看,却发现禾凛正靠在朱漆廊柱的阴影里,凤眸含笑,竟是看得出了神。
“皇……皇上?”小言子壮着胆子小声提醒。
“嘘。”禾凛抬手制止,眉眼间尽是温柔。
他看着那个在帐册与琐碎事务中显得游刃有余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曾几何时,在大周尚书府的小院落里,他也曾这样远远地看过她。那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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