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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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翠绿的叶脉此时竟然透出了一种诡异的枯萎之色,彷佛在预示着某种宿命的凋零。

    “断发了?”亘安听着暗卫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他想起了那情蛊。这情蛊原本是国师为了保住他的命,才设下的转嫁之法。那时他身中奇毒,是宁梓韵,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皇后,为了保住他的命,生生让国师将那蛊虫转到了她自己的心脉处。

    “宁梓韵……你替朕受了那么多年的罪,现在想为了另一个男人解脱?”亘安眼底浮现出一抹癫狂的嫉妒,“这情蛊是以朕的精血为媒介转出去的,朕若不放手,你这辈子都断不干净。”

    他伸手,极其缓慢地撕碎了手中的密报。

    “既然你那么想跟他白头,那朕便让你们,亲眼看着这大秦的繁华,如何在你的白发下凋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大秦开平元年的这场初雪, 在经历了几日的狂躁后,终于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屋檐下滴答作响的碎玉。重华宫内,地龙烧得极旺,融融的暖意在宽广的殿宇中缓慢流动, 将那些原本属于寒冬的冷冽死死地挡在了雕花窗棂之外。

    熏笼里新换了宁梓韵亲手调制、名为“莫离”的茉莉清香, 雅致的香气压过了那股子盘踞数日的清苦药味, 也让这肃杀的皇宫多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

    阳光穿过明净的窗纱, 碎金一般地洒在那张宽大的沉香木案几上。案几上, 原本整齐摆放着宁梓韵常用的微雕工具和几个盛放香料的羊脂玉罐,此时却被一摞摞朱漆封皮、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奏折占去了大半。而那本该在宸极殿批阅奏章、受百官朝拜的帝王, 此刻却正一身玄色常服,好端端地坐在案几后。

    禾凛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正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折子, 修长的指尖捏着朱砂笔, 偶尔发出细微而匀称的沙杀声。那双在大典之上受损极重的腿,如今覆着一层厚实且柔软的羊毛毯子,安稳地搁在脚踏上。

    “三哥,你已经在这儿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宁梓韵端着一盏新沏的云雾茶走上前, 声音轻软如柳絮,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她那一头及腰的银丝如今已成了齐耳的短发, 发梢掠过颈项, 显得愈发利落而英气。虽然发色依旧惊心, 但这几日的休养让她那双狐狸眼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眼波流转间,竟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破茧成蝶后的从容。

    禾凛闻声抬头, 原本凝在凤眸深处的那抹冷冽,在触及宁梓韵的一瞬,如同春雪消融般散去, 化作了一池柔和的春水。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笔,顺势接过茶盏,却在指尖交会之际,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她的掌心,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霸道。

    “我这不是怕忘了喝药吗?”禾凛答得理所当然,语调轻缓,甚至带了一丝孩子气般的固执,“太医叮嘱过,这药须得按时服用,少一刻钟药力便会大减。可我一旦埋首在这些陈年旧账和赋税折子里,便什么都记不得了。思来想去,这大秦皇宫虽广,能盯着我、管得住我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宁梓韵被他这番冠冕堂皇、甚至有些无赖的理由气得发笑,她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狐狸眼微挑,半真半假地嗔怪道:“皇上倒是会给自己找挡箭牌。你这几日赖在重华宫不走,阿元人不在便罢了,这重华宫门口守着的小言子,怕是眼珠子都要惊掉了。哪有帝王将御书房搬到寝宫来的道理?”

    “他们惊不惊,与我何干?”禾凛将茶盏搁在奏折堆里,凤眸中尽是霁月清风般的温润,全然看不出半点登基之初血洗何家的戾气,“更何况,这宫里虽然金碧辉煌,却始终冷清得很。内务府送来的那些账目一团乱麻,后宫诸事更是无人理会。我整日待在那冷冰冰的宸极殿,对着那些老顽固,确实不如待在这儿舒心。”

    他顿了顿,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内殿那些精致却少了些“主位”气息的陈设,语带暗示地低声道:“这大秦的后宫,这么多年都没个正经的女主人,那些奴才们做事便愈发没了章法。有些东西,总归得有个人替我分担,我才能在那位子上坐得稳些。”

    宁梓韵心中一跳,她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只是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领口处藏着的那支芍药金簪,并没有接话。

    “又疼了?”宁梓韵察觉到他捏着膝盖的手指微微用力,连忙蹲下身子,隔着毯子动作娴熟地按揉起来,“早说过金针刺骨的伤不是儿戏,大典那天你又是强站又是走动,这几日即便见好,也不能掉以轻心。”

    “有你守着,确实不怎么疼了。”禾凛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头被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短发,眼神深处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相处着。他批折子,她调香,偶尔抬头说一两句话,偶尔沉默,却是那种不需要填满的沉默。

    “皇上,午膳的时辰到了,礼部和户部的几位大人还在偏殿候着。”屏风外,传来了小言子怯生生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禾凛凤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拍了拍宁梓韵的手背:“我先去处理那些麻烦,你乖乖吃午膳。药熬好了便在那儿温着,等我回来,一定要亲眼看着我喝下去才行。”

    宁梓韵看着他那挺拔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的背影走出宫门,轻轻松了口气,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禾凛前脚刚走,重华宫内殿瞬间便鲜活了起来。

    青芜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提着裙摆小跑进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挪揄,还没开口便先朝着宁梓韵挤眉弄眼起来:“姑娘,您瞧瞧,您瞧瞧!奴婢在大周皇宫里当差那么些年,见过宠妃,也见过权臣,可从没见过哪位皇帝把折子搬到寝宫来批的。这哪是皇上和郡主呀,这分明就是新婚燕尔、一刻也离不开的帝后嘛!”

    “越发没大没小了。”宁梓韵面上一红,那种火辣辣的热度直接烧到了耳根子,她随手拿起一个空的香料罐子作势要扔,狐狸眼里尽是羞窘的嗔怪,“我看你这丫头是皮痒了,连皇上的玩笑都敢开,小心我真的把你发配到浣衣局去。”

    “奴婢才不怕呢!”青芜嘻嘻一笑,灵巧地躲到多宝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笑得更欢了,“奴婢是替姑娘高兴。自打回了秦都,皇上虽然对着外人冷若冰霜,雷霆手段杀得那些老臣噤若寒蝉,可一进了这重华宫的门,那凤眸里的杀气简直比三月的春雪化得还要快。您瞧他刚才看您的那眼神,温润得都能滴出水来,奴婢恍惚间,还以为见到了当初大周尚书府里那位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呢。”

    宁梓韵愣了愣,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金簪。是啊,禾凛这几日变了,变得不再像那个刚到大秦时总是带着阴郁与占有欲的男人。现在的他,似乎重新拾起了少年时代那份霁月清风。

    “他……只是因为这腿伤,赖在我这儿找个清静罢了。”宁梓韵低声呢喃,声音小得连自己都不信。

    “哎呀姑娘,您就别瞒着奴婢了。皇上那心思,全天下都知道啦。他这是在等您给名分呢,您看他刚才说的话,那句后宫缺个女主人,不就是眼巴巴等着您点头吗?”青芜凑过来,大着胆子拉住宁梓韵的手,眼眶微红,“姑娘,您这头头发虽然短了,可奴婢觉得,现在的您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外头那些百姓都传遍了,说您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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