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 130-140

您现在阅读的是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30-140(第7/16页)

来覆去。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等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 她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睁开眼,沈道固就坐在床沿上,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清清冷冷的,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唇角那一点弧度温温柔柔的。

    “走吧, ”他说,又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带我去看一看黄河。”

    驿站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马厩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年轻的驿卒正弯腰给马槽里添草料,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手里的草料“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

    “神、神仙下凡!”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姒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姒墨摸摸自己的脸,心说我这个梦做得还挺自恋的, 没看出来我平时内心深处还有这种诉求。

    怪不得西方有个叫弗洛伊德的用梦来解析人的心理呢,等明早醒来规定念窈宇文恪和明诚每人每天夸我十句好了。

    沈道固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大约是觉得她这副懵懵的样子很有趣。

    他把手指抵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当着驿卒的面消失了。

    两人甫一出现在黄河边,几乎就要被大风给吹跑。

    浑黄的水从看不见的远方涌过来,又涌向另一个看不见的远方,没有尽头似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岸边,碎成白花花的水雾,又被风卷起来,扑了人满脸满身。

    水声轰隆隆的,震得人胸腔都在发颤,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沈道固似乎也没有想到黄河是如此磅礴,带着姒墨退回到岸边不远处。

    姒墨的衣袍仍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子鼓满了风,像两面撑开的帆。沈道固就站在她身旁,衣袂翻飞,发丝被风扯得凌乱。

    “原来这样壮阔——”沈道固喊。

    姒墨笑了一下,觉得原来也有沈道固没有见过的东西,这样的沈道固倒有些可爱了。

    她心念一动,结起一道避风罩,于是穿席而过的风声也变得小了。

    沈道固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水经注》里有一个关于此地的故事,是讲‘君子津’渡口是如何得名的。”

    姒墨有些好奇,梦里的人还能比自己都博学了?

    沈道固便指着脚下的渡口,缓缓讲了起来。

    他说,那是东汉桓帝十一年的事了。桓帝从洛阳出发,西行巡视到榆中,又东行返回代地。有个洛阳的大商人带了许多钱财随行,半路上却迷了路,半夜摸到黄河边,找到了一位叫子封的津长求助。子封帮他渡了河,可那商人刚上岸就暴病而亡。子封便将商人安葬了,商人随身携带的巨额钱财分文未动,连同遗体一同下葬。

    第二年,商人的儿子千里寻父,找到了子封。子封带他到坟前,打开坟墓后,发现所有财物一件不少。商人之子深受感动,执意要将所有钱财赠予子封作为酬谢,但子封说什么也不肯收。

    这件事最终传到汉桓帝耳朵里,桓帝赞叹说:“真君子也!”,于是便将这处渡口命名为“君子津”。[1]

    “就是这里。”沈道固说。

    风从河面上卷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姒墨望着那条浑黄的大河,忽然觉得那水声里好像真的藏着什么君子的气节。

    她问:“后来怎么样了?”

    沈道固想了想:“郦道元没有写。大约子封就守着这个渡口,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吧。”

    姒墨“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往回走的路上,沈道固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

    驿站的院子里静悄悄的,马厩里的灯已经灭了,那个年轻的驿卒大约是回屋睡觉去了。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两个人都没有投下影子。

    到了门口,沈道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明日要更早一些睡。”他说。

    姒墨抬头:“为什么?”

    “明日你们就走到统万城了,”他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点故弄玄虚的笑意,“那里有一场剥鸡蛋大赛,想不想看?”

    姒墨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闲得慌的比赛?”

    沈道固笑:“统万城里有个富户叫周德安,极信佛,平日里乐善好施。家里养的鸡可以供附近几个州郡的人吃,他便想了个法子做善事,每年春天办一场剥鸡蛋大赛,规矩也简单,全是熟鸡蛋,谁剥的皮完整不破的最多,就算赢,剥好的鸡蛋全归参赛者们带回家。图个热闹,也图个功德。”

    “想不想看?”他低头看她,有点像哄小孩儿似的。

    “那明日戌时前一定要睡。”他轻轻亲姒墨的眼睛。

    姒墨把被子拉到小巧的下巴底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又是梦。

    姒墨躺在驿站的床上,望着头顶那根微微弯曲的梁木发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从家里带的,淡淡的梨花香。她使劲嗅了嗅,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

    窗外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她开始期待新的一天。

    念窈来为她梳妆,姒墨对着莹润似玉的镜子,又问她一遍:“沈道固真的没有来过?”

    念窈信誓旦旦:“主人放心,他来我也给打走。”

    姒墨知道她是故意的,随手抄起桌上的象牙梳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她手背上。

    念窈“嘶”了一声,夸张地捂住手背:“我主人已经想沈道固想得入魔,不知道被什么喜欢家暴的妖物附体了!要给我打死了!”

    “打死了换个不气我的。”姒墨把梳子放下,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的头发挽得飘逸,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越发不似人间。

    姒墨推开窗,新鲜的空气呼啦啦地涌进来,宇文恪正在楼下晨练,听见动静和阿姐问早。

    “我们今天去什么地方?”姒墨趴在窗台上问。

    宇文恪有些奇怪她一向不关心行程,今日怎么忽然问起来。他认真想了想,应该告诉阿姐应该也没关系吧……

    “统万城。”

    姒墨“哦”了一声,关上窗。

    由此,姒墨忽然早睡晚起作息规律,精神一天比一天更好了。念窈和宇文恪看在眼里,嘴上却没说什么。

    这样过了七八日,梦里沈道固夜夜都来。有时带她去看凡人的热闹,有时带她去草原山林,有时哪里也不去,就坐在驿站的屋顶上看星星。他给她讲那些她从没听过的故事,讲这座山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传说,讲凡人怎么利用地势开垦出层层梯田开凿出蜿蜒水渠,讲路边的某棵老槐树底下出过什么了不得的鬼故事。

    偶尔他看起来有些倦,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

    姒墨问他怎么了。

    他就笑着捏捏她冰凉的手指,说:“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自己希望我想你想得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