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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30-140(第6/16页)
无需劳作、严守闺训,来宣告整个家族都脱离了生产性劳动,都属于“治人”的上层阶级;当有些人家已经败落得只剩空架子,也要咬着牙把女儿关在绣楼里,以期望获得社会上升的资本;当女性本身的存在方式都被异化为政治符号和阶层名片。
那么,这样一个群体,是没有意识反抗的。
这就是礼教。
*
天光一点一点地收尽了,只剩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些将褪未褪的青白。驿站院中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地响,叶子翻出灰白的背面来。
便有燕子归来了。
银烛的光泠泠地透窗而出,燕子停在梁上,歪着脑袋小心去瞧窗纸上映出的人影。
让它深夜不敢归家的罪魁祸首正是姒墨。
姒墨原本是不喜欢京城的,答应宇文恪的“求学之旅”主意本也是不着急回去,想着在外面天高地远多逛一逛。
可是每次明诚问她要不要宿下来还是再向前赶路,她总是下意识让再走一段吧,于是就这样直至打扰了夜归的宿燕,仿佛……就能更早一些回去。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近来她夜半总是梦到沈道固,有时她分辨得出是在梦中,有时却直到醒来抱着被子发呆才忽然想到沈道固已不再她的身边半月有余了。
念窈自从笑话过她一次,然后被变回狐狸两天不许玩那个骰子游戏之后就老实了,不过也就是每次住驿站的时候都特意让驿丞给她主人准备“相思豆”,搞得姒墨以为红豆粥是大魏出差的餐标。
从九重天时候的那些事情里走出来之后,她已经很少这样偶尔失眠了。
驿站的床榻硬邦邦的,被褥上有一股日头晒过的干燥气味,闻着倒也不算讨厌,只是到底不是家里的那架拔步床,没有他惯用的那炉香。
窗外月色很淡,隔着窗纸朦朦胧胧地铺进来,像一层洗旧了的纱。
沈道固又在梦里握住了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她的骨头。
她想要翻个身,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被角。
“你怎么不让我翻身?”她问,声音里带着睡意特有的含糊。
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再翻身就该掉下去了。”
“掉下去也不会醒。”她非要唱反调。
“掉下去该把念窈也吵醒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子,“她又要笑话你。”
姒墨觉得这个梦里的沈道固什么都知道,真是很讨厌,连白天她丢脸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乖乖躺好了,嘴上却还很自有道理:“我想了想还是不翻身了。我最近总是睡不好,真摔醒了又该睡不着了。”
沈道固伸手替她拢了拢垂下来的头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为什么睡不好?”
姒墨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床沿的沈道固,忽然生气地“哼”了一声。
夜色昏暗,沈道固俯身去看她,失笑:“怎么了?”
姒墨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有一点委屈:“因为我想你啊。”
沈道固被她一带,整个人往下坠了坠,两手撑在她耳侧。他似乎僵了一瞬,然后那只手便轻轻覆上了她的发顶,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缠绵得像是微风停留在柳枝上。
“姒墨。”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也很想你。”
他低头的时候,月色刚好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缕,落在她的眉梢。他的唇先是在那里停了一停。然后沿着眉骨缓缓地移下来,擦过她闭着的眼睑,停在鼻尖。
姒墨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他的唇不负所望地贴上她的,先是试探,然后微微侧过头,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她尝到他唇齿间淡淡的茶香。
他的手从她的发顶滑下来,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抵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她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这整个梦都震碎。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衣领,然后眼前忽然亮了。
月光下漫山遍野的花毫无征兆地涌进视野,两人十指紧扣,并肩站在花海里。
姒墨:?
这梦可真没有逻辑。
是突然出现审核员了吗?
沈道固仍然温柔地看着她:“幸好读书的时候听说山谷里的花通常开得早,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
姒墨张了张嘴,想问一问刚才、床上、那个……但是沈道固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花瓣没过了脚踝,踩上去软软的,像走在云上。他拨开一枝横斜的花枝,替她让出一条路来,枝上的花瓣簌簌地落了他们一肩。
算了,梦里的账,好像也没什么好算的。
她懵懂地跟着沈道固走在花海里,有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卡在她鬓边,大约是方才穿枝拂叶时不小心沾上的。沈道固看见了,伸手替她拿下来,指尖在她耳后停了一停,又把那朵花别回了原处。
“很趁你。”他轻轻笑了笑。
夜晚,浓郁的花海颜色也变得清清淡淡,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有蝴蝶从花丛里惊起,扑棱着翅膀从他肩头掠过,绕着她转了一圈,又消失在某一片颜色里。
直到月亮开始西沉,沈道固才把她送回了驿站。
临走的时候,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要好好睡,早一点睡,才能再见到我。”
姒墨闭着眼睛,没有应声。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窗外有燕子在叫,叽叽喳喳的,吵得很真实。被褥上那股日头晒过的干燥气味还在,床榻也还是硬邦邦的。
姒墨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外间。
念窈还蜷在榻上,四条半尾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子,睡得正香。
姒墨推了推她。
念窈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主人?”
“昨晚……”姒墨斟酌着措辞,“昨晚有没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35章
“什么人?”念窈摇摇脑袋, “主人你做噩梦啦?”
姒墨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晌。
“没事。”
一个梦而已。她告诉自己。
可这个梦为何这样真实。
第二日,他们一行人从君子津渡口渡过了黄河。
河水浑浊而宽阔,滚滚地向东去了, 声音大得像远处有人在擂鼓。渡船在浪里颠簸着, 念窈晕得四条半尾巴都耷拉下来, 趴在船舷上一动不动,宇文恪也白了脸, 只有姒墨站在船头, 望着对岸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晚她在驿站的床上躺下来的时候破天荒地没有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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